第1章

嫁入将军府六年，沈砚卿待我客气疏离，从未踏入我的房门半步。我心灰意冷，进宫求一纸和离旨意。却在御书房外听到他对皇兄说："臣倾慕公主，已整整七年。可她的心里，没有臣。"六年冰冷，不是无情，是不敢有情。我当场撕了和离的折子。这个男人，我不要了？我偏要定了。
......
-正文：
"秋桐，备轿，我要进宫。"
我对着铜镜，拔下发间一支珠钗，随手搁在妆*上。
"公主，今儿个……又要去见陛下？"
秋桐的手顿了一下，端着热帕子站在我身后，欲言又止。
我从镜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笑没什么温度。
"去求一道和离的旨意。"
秋桐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
"嫁进沈家六年，我受够了。"
"这将军夫人的位子，谁稀罕谁坐。"
铜镜里的女人，眉目精致，脸色却淡得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二十六岁的嘉宁公主，大周朝最金贵的女儿，活成了这副模样。
01
轿子走在宫道上，轿帘被风掀开一角，露出高高的朱墙和檐角上蹲着的琉璃脊兽。
六年了。
整整六年。
我，大周唯一的嫡公主姜若晚，下嫁给了镇北大将军沈砚卿。
当年赐婚的圣旨一下，全京城都沸了。
少年封将，二十二岁便平定北境三郡**的沈砚卿，配上天子最疼爱的嫡亲妹妹，这是何等的天作之合。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这六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新婚那晚，红绸铺满了整间新房，喜烛烧得噼啪响。
他掀了我的盖头，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
然后退后两步，站得笔直，像在校场上列队。
"公主，你我既已成婚，臣会敬你护你，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但也仅此而已。"
"西跨院已经收拾好了，公主早些歇息。"
说完，他转身走了。
喜烛的光打在他的背影上，那道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堵墙，横在我们中间。
从那一夜起，六年，两千一百多天。
他住正院，我住西跨院。
他练兵打仗，我管家理事。
每天只在饭桌上碰一面，说的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今日的汤不错。"
"入秋了，公主多添件衣裳。"
客客气气，规规矩矩。
他没踏进过我的院子，我也没去过他的书房。
全京城都夸沈大将军敬重公主，是个难得的好夫婿。
没人知道，我连他的手都没牵过。
我不是没试过。
我学着给他缝护腕，他接过去，说了句"有劳公主"。
我学着给他煮醒酒汤，他喝了，说了句"公主费心"。
两个字的客气，四个字的疏远。
他的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也让人靠不近半寸。
后来我听府里的老嬷嬷说，将军的书房里锁着一只**，谁都不让碰。
有一回半夜巡院的婆子瞧见书房亮着灯，将军一个人坐在桌前，对着**里的东西看了一整宿。
是谁的东西？
是哪个女人的东西？
我没有去问。
公主的体面不允许我去问。
但从那天起，我最后的那点希望，也灭了。
我终于想明白了。
这桩婚事，是皇兄为了拴住他这个手握二十万北境军的将军才定下的。六年过去，沈砚卿的忠心早已天地可鉴。
我这颗棋子，可以收了。
轿子在御书房外落了下来。
我整了整裙摆，迈步走了出去。
今天，无论如何，我要从皇兄手里拿到那道和离的旨意。
02
御书房门口，大太监赵全一见我，立刻迎上来，笑得满脸褶子。
"哟，公主殿下怎么来了？"
"陛下正在里头和沈将军议事呢。"
我脚步一顿。
沈砚卿也在？
也好。省得我议完了还得再派人去通知他。
"赵总管，不必通传了。"
我笑了笑。
"我等一会儿就是。去偏殿坐坐。"
赵全忙不迭地应着，引我往偏殿走。
经过御书房侧窗的时候，窗棂开着半扇，里头的声音顺着风飘了出来。
是皇兄姜昱的声音，听着有些疲。
"砚卿，你这又是何苦。"
"朕心里有数，这六年，是朕亏欠了你。"
我停住了脚。
下意识往窗边又近了半步。
然后，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了起来。
低，沉，压着什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