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婉茹站在客厅中间，
目光从阳台那扇纱窗收回来，随口提了一嘴房租。
陈冲很自然地接话："房租明天转你，我妈刚说给我打了生活费，估计明天到账。"
李婉茹下意识"嗯"了一声，随即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这话要是搁在以前——那个胖乎乎、一谈钱就脸红、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缝里的陈冲嘴里说出来，她绝对不信。
可现在，人家就那么抄着手靠门框上，眼神平平的，
语气里没一丝心虚，好像说的不是房租，是今天出太阳了。
这种松弛，让她莫名有点不适应。
"不急。"
李婉茹摆摆手，声音轻了些，
目光不经意扫过空荡荡的客厅，
在那张旧沙发和空掉的衣架上多停了一瞬。
"你一个学生，用钱的地方多，不用催自己。"
陈冲没接。
他的视线落在李婉茹脸上，没挪开。
比平常对视多停了两秒。
光框上那行"1.45"还浮在她头顶。
好感度15，核心弱点——极度孤独缺爱。
好感度15——大概就是"这租客还行，不闹事不赖账"的程度。
不高，但有这个底子就行。
有系统在手，慢慢来。
这女人跟他以前接触过的任何一个女生都不一样。
不是小姑娘那种打打闹闹、使使小性子就能哄好的，
是经历过真正的生死大恸、把所有柔软都裹进壳子里的成年女人。
想拉近这种人的距离，光靠嘴甜没用。
李婉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了偏头，避开他的视线："你老看我干什么？"
陈冲笑了笑，从容地收回目光，弯腰拉开冰箱门。
里面空空如也，就两瓶矿泉水孤零零躺在那。
他抓了一瓶出来递过去，
目光在她眼底那片用粉底都遮不住的青灰色上短暂停留，
声音自己都没注意到地放缓了半拍。
"李姐，你这趟出去，好像瘦了一圈。"
他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说："外面的人都劝你要坚强吧？但懂事的人，才最让人心疼。"
李婉茹伸手去接矿泉水，
指尖微不**地颤了一下，拧瓶盖的动作也跟着僵住。
心头猛地一跳，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这两个月，身边所有人都只劝她"坚强"，
只有这个小子，一句话就戳穿了她用精致妆容撑起来的全部疲惫。
不是安慰，不是客套，是看见了。
她猛地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发闷地挤出两个字："少贫。"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从耳根烧到脸颊的热意。
陈冲靠在冰箱边上，歪着头打量她微微偏过脸、回避目光的侧脸。
心里已经有了谱。数据都飘在眼前，不用看第二遍。
这女人的软肋、性格、底细，他全知道了。接下来的事，就是找个切入口。
肩头那团小毛球凑过来，拿毛茸茸的身子蹭了蹭他脖子，
压着奶声奶气的嗓子提醒："宿主宿主，系统检测到周围环境和人员条件已满足，首个主线任务即将发布哦！"
陈冲没动。
他端着一副闲聊的姿态，李婉茹侧身去检查阳台纱窗的滑轨，
弯腰的时候针织衫下摆往里收了收，腰线在台灯光底下勾出一道弧度。
他扫了一眼，目光很快收回来。
李婉茹检查完滑轨站起身，眼角余光又往陈冲身上扫了一下。
她还是觉得不对——哪有人健身能健出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但她没再追问，毕竟人家的事，她一个房东管不着。
陈冲注意到她那个一闪而过的眼神，没点破。
小夕之前说过，系统主线任务是帮扶女性创业开店。
那这个任务大概率就是她了。切入点有了——帮她做点实事，自然能把关系拉近。
但不急。先把棋盘摆好，再落子。
他把这个念头收回来，脸上什么也没带出来。
就在这时，视野正前方那块暖橙色光屏"叮"地亮了，
一行加粗的金色大字跳出来：
主线任务·壹：帮扶失意女性李婉茹走出阴霾，为其开设创业门店
任务奖励：大额现金返现+忠诚核心员工一位+隐藏奖励待解锁
陈冲盯着那行字，嘴唇抿了一下。
果然。
李婉茹检查完一圈，从阳台回到客厅，
目光在那张空荡荡的旧沙发上停了一下，
又扫了眼鞋架旁边只剩他一个人的拖鞋。
"哦对了——"她语气随意，拎起旅行箱的拉杆，"慧慧呢？没在家？"
陈冲靠着门框，表情没什么波动。
"分了。"
"……啊？"
李婉茹明显没想到这个答案，拎旅行箱的手一停。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
两个字，干脆利索。
李婉茹愣了有两三秒，皱了下眉，上下打量他一遍。
奇怪的是——她没在这张脸上看到半点委屈、颓丧、或者那种被甩了之后特有的苦巴巴。
反而是一种让她有点陌生的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松了口气的那种平静。
"怪不得慧慧不在。"她语气放缓了，
摇摇头，露出一个长辈劝架的表情，
"小情侣吵架嘛，哪有不闹的。不是我说你啊陈冲，你得学会哄——慧慧这孩子性格随**，急脾气，你让着她点就完了，小事。"
陈冲心里骂了句脏话。
让？两年七个月的血汗钱让出去，
换来八分钟的当狗视频。够让了。
解释？没必要。
在一个刚丧夫的女人面前卖惨，太掉价。
何况，她现在是任务目标，是自己翻盘的第一步。
脸上一丝没带出来，就"嗯"了一声，没再多嘴。
"那我先走了。"
李婉茹弯腰拉起旅行箱，推到门口，
"你好好休息，钱的事真不急——你一个学生，找工作也花钱，不用催自己。"
她拉开门，脚迈出去半步，又回过头来。
犹豫了一下。
"陈冲……你……"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目**杂地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两秒，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摇了下头，拎着箱子走了。
门关上了。
走廊里旅行箱轮子碾地的声音越来越远。
安静了。
走在楼道里，李婉茹拖着旅行箱下楼，
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那个靠在门框上的年轻人。
他说瘦了，说分手了，
脸上却没有一丝波澜。
还有那句"懂事的人才最让人心疼"——她活了三十六年，
身边那些亲戚朋友，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过这种话。
那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陈冲。
以前那个自卑的胖小子，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
她甩了甩头，把旅行箱搬下最后一级台阶，推开单元门。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脸上残余的热意。
别多想了，人家年轻小伙子，客气两句而已。
她掏出手机叫了辆出租车，站在路灯底下等着，
眼神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瞟了一眼，又很快收了回来。
陈冲这才掏出手机，点开短信。
龙国银行您尾号3364的储蓄卡于6月XX日22:17收入10,000.00元，余额10,341.27元。
一万块。
真金白银。
他拇指擦过屏幕上那串数字，搓了两遍。
小夕"嗖"地从半透明恢复了实体，
绕着他的脑袋飞了两整圈，兴奋得两片薄翼嗡嗡直扇。
"宿主宿主！第一笔返现到账啦！到账啦到账啦！开不开心！"
开心吗？
二十分钟前，卡里341块。
现在，10341块。
三十多倍。
而他只是碰了一下房东的手指头。
"开心。真的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