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雨夜的便利店
深秋的雨下得缠绵又冰冷，把林城的霓虹泡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晚上十一点，苏念把最后一本画夹收进储物柜，指尖还残留着铅笔芯的凉意。画室的灯逐一熄灭，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又熄灭，拉长的影子在墙壁上忽明忽暗，像他藏了二十四年的心事，忽隐忽现。
他没带伞，抱着画夹站在画室楼下的屋檐下，雨水顺着房檐滴落，在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晚风卷着雨丝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凛冽，苏念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单薄的米白色针织衫根本抵挡不住这份寒意。他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寥寥几个***，竟没有一个能此刻叫过来送伞的人。
苏念是个内向到有些孤僻的人，从小跟着外婆长大，外婆走后，他就彻底成了孤身一人。考上林城美术学院油画系后，他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画室里，画笔和画布是他最亲近的伙伴，沉默是他应对这个世界的方式。他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那份隐秘的、指向同性的喜欢，像一颗深埋在心底的种子，不敢发芽，更不敢让人看见，生怕一旦暴露，就会被这个世界的风雨彻底碾碎。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远处的车鸣声被雨声淹没，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潮湿。苏念咬了咬牙，把画夹紧紧抱在怀里——那里面装着他最近的习作，还有一幅画了一半的素描，画的是外婆生前种的老栀子树，是他最珍视的东西。他打算冒雨跑到不远处的便利店，至少能躲躲雨，再等雨小一点。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子里，苏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脚步却没停。短短几百米的路，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到冲进便利店的那一刻，浑身已经湿透，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在地板上留下一小片水渍，连眼镜镜片上都蒙着一层水汽，模糊了视线。
便利店的暖光灯亮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关东煮和面包的香气，与外面的冰冷潮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苏念站在门口，狼狈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指尖依旧冰凉。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店内，却在看到收银台旁那个身影时，猛地顿住了。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他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与便利店的暖调格格不入。即使只是一个侧影，也能看出他挺拔的身形，宽肩窄腰，哪怕坐着，也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感，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苏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快步走**架旁，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把画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拢了拢湿透的衣服，指尖依旧冰凉。便利店的店员递过来一张纸巾，笑着说：“小伙子，淋雨了？要不要喝点热的？刚煮好的热可可，暖身子。”
苏念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干净的脸，眉眼温和，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上还沾着水珠，显得有些朦胧。他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接过纸巾，慢慢擦着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给。”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打破了便利店的安静，也打破了苏念的局促。苏念愣了一下，抬起头，就看到刚才那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站在他的桌旁，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递到他面前。男人已经摘下了**，露出一张轮廓深邃的脸，眉骨偏高，眼神锐利，像淬了冰一样，却又在看向他的时候，莫名柔和了几分，没有了初见时的疏离。
苏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有些慌乱，摆了摆手：“不、不用了，谢谢。”他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尤其是这样一个气场强大的陌生人，更让他有些无措，指尖微微蜷缩，放在桌下，紧张得微微泛白。
男人没勉强，只是把热可可放在桌上，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