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师父，我真的只学会一剑
噗通！
十七岁的沈拙直挺挺跪在竹屋泥地上，脑袋快埋进胸口，两只耳朵通红，双手死死攥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角，活像一只犯了错被抓包的**。
面前的躺椅上，一头白发的老剑痴墨尘，翘着二郎腿，手里拍着一把破蒲扇，恨铁不成钢地对着他喷口水。
“沈拙啊沈拙！我墨尘这辈子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徒弟！”
“咱们一剑宗祖上也是阔过的！典籍上写的明明白白，师门剑法七十二式绝学，招招惊天地泣鬼神！”
“我手把手教了你十七年！你看看你！除了最后那招连我都练不明白的、破不能再破的兜底剑招，你是一招没学会！你说你是不是天资***里了？”
沈拙脑袋埋得更低，小声嗫嚅：“师父……我、我努力了……”
他真的努力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剑，挥剑挥到胳膊发酸，可不管师父教什么招式，他学三遍忘三遍，唯独师父随口一提、练了两遍就扔在一边的“废招”，他看一眼就会了，练了十几年，肌肉记忆都刻进骨子里了。
墨尘气得扇扇子都手抖，斜睨着他腰间那把裹了三层破麻布、连剑刃都不敢露的铁剑，唉声叹气。
“罢了罢了，上辈子欠你的。我时日不多了，你记好了，下山之后，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江湖险恶，高手如云，你就会这么个破剑招，千万别拔剑！千万别惹事！千万别**！”
“遇见打架就跑，被人骂就听着，被人欺负就道歉！实在躲不过，就用你那破剑随便挡挡，别真跟人动手，你那点本事，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要是有人问你师承，你就说你是山里野路子，别提我，丢不起这个人！”
沈拙乖乖点头，心里疯狂刷屏。
师父骂得对，我太笨了，七十二式就学了一剑，我是师门耻辱
下山绝对不惹事，绝对不拔剑，绝对不给师父丢人
江湖高手那么多，我就是个小透明，保命第一，道歉第二
没过三天，老师父墨尘驾鹤西去，走之前还抓着沈拙的手，反复念叨：“别拔剑……别丢人……”
沈拙哭唧唧安葬了师父，背着一包裹干窝头，腰间挂好那把严严实实的破剑，一步三回头，离开了住了十七年的深山，踏上了江湖路。
他抬头看着陌生的官道、来往的行人、骑着高头大马佩着长剑的江湖侠客，腿肚子有点转筋。
完了完了，这么多高手，我不会刚下山就***吧
早知道多跟师父学两句跪地求饶的话，师父教的“对不起我错了”会不会不够用
要不……我还是回山里吧？
沈拙缩着脖子，贴着路边最角落的位置，一步一步往前挪，活像个偷东西的小贼，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大哥，真不是我推的你
走了大半天，沈拙饿得肚子咕咕叫，怀里的窝头早就啃完了，看着前面小镇街口的包子铺，咽了咽口水，摸出师父留的几文碎银子，小心翼翼凑过去。
“老板，来、来一个**……”
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老板都没搭理他，反倒被旁边三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腰别铁棍的地痞**，撞了一个趔趄。
为首的黄毛地痞瞪着眼，一把推开沈拙：“哪来的穷酸小子？敢挡****路？身上有钱没有？拿出来！”
沈拙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赶紧双手护着腰间的破剑，脑袋一低，九十度鞠躬，语速飞快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走！钱我也没有！”
他是真的怕。
师父说了，江湖人都凶得很，他就会一剑，还是师父口中的废招，根本打不过这三个拿棍子的狠人。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干嘛？
黄毛被他这一副怂样逗笑了，反而来了兴致，上前一脚踹在他肩膀上：“装孙子是吧？今天不给钱，别想走！”
沈拙被踹得踉跄，眼看黄毛拳头直直朝着自己脸砸过来，他吓得闭上眼，下意识抬起胳膊，用腰间裹着粗布的剑鞘，随手往前轻轻一挡。
没有内力涌动，没有剑光四射，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就只是……很轻很轻，挡了一下。
下一秒！
“我艹——！”
一声凄厉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