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小凤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碎花短袖，下面配了条白色的七分裤，脚上蹬着双粉红色的塑料凉鞋。
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了马尾，走起路来在腰后面一甩一甩的。
十八九岁的姑娘，身段已经出落得有模有样了。
腰是腰，胯是胯，该鼓的地方鼓，该细的地方细，青春的气息挡都挡不住。
“大壮哥！”
王小凤远远就招了招手，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
走到果园门口，她微微喘着气，脸蛋红扑扑的，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姐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她把竹篮子递过来，里面放着两个白面馒头、一碟咸菜、一个煮鸡蛋，还有一瓶用矿泉水瓶装的小米粥。
牛大壮接过篮子，看了她一眼。
“小燕让你来的？”
“嗯。”王小凤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圈，“我姐说……昨晚是她不好，不该让我妈把你赶出来。她想来，但腰还疼着，走不了远路。”
牛大壮没说话。
他把篮子放在石墩上，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小米粥。
温的。
从丈母娘家走到果园要二十分钟，粥还是温的，说明王小燕是掐着时间热好的。
“你跟你姐说，让她别操心。我在这儿挺好的。”
“嗯……”
王小凤站在院子里，目光四处打量。
看到了苹果树干上那个碗口大的凹坑，还有地上散落的七八个被震落的青桃子。
“大壮哥，你这院子怎么了？树都被撞了？”
“风刮的。”
“哦……”
王小凤半信半疑，但也没追问。
她从小就知道，大壮哥是个老实人，不爱说谎，但也不爱多解释。
“那个……大壮哥，我姐说让你在果园住几天，等妈气消了再回去。”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其实我妈也不是真生你的气，主要是大嫂天天跟她告状，说晚上吵得睡不着觉。我妈面子上过不去……”
牛大壮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扒了个鸡蛋，塞进嘴里嚼着，抬头看了王小凤一眼。
就是这一眼。
脑海里的青牛望诊术自动启动了。
王小凤的面色，两颊微泛桃红，但唇色比正常偏暗了半个色号。
她的站姿，重心不自觉地偏向左侧，右手时不时按在小腹右下方，动作很轻，像是无意识的习惯。
她的下眼睑微微浮肿，是体内水液代谢开始变化的征兆。
还有她的步态，来的时候牛大壮就注意到了，走路的节奏不太均匀，骨盆区域有轻微的坠胀感。
这些细微的体征汇聚在一起，在牛大壮脑海里自动匹配出了一个判断——
冲任二脉气血**，胞宫充盈，**将至。
说白了。
她的大姨妈快来了。
而且，按照这些体征的程度来推算，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
牛大壮嚼着鸡蛋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事儿怎么开口？
他是**，她是小姨子。这种事情说出来，怎么着都有点尴尬。
但不说又不行。
王小凤穿的是白色七分裤。
大太阳底下，走二十分钟的田埂路，要是半路上来了……
“小凤。”
牛大壮咽下鸡蛋，清了清嗓子。
王小凤正蹲在老黄牛旁边，伸手摸牛脑门，闻声抬起头。
“嗯？”
“你等下回去的路上，走快点。”
“啊？为啥？”
牛大壮犹豫了两秒。
算了，直说。
“你那个……快来了。”
“什么快来了？”王小凤一脸茫然。
牛大壮看着她，没说话，目光往她小腹方向瞥了一下。
王小凤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你——！”
她的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
“大壮哥你说什么呢！”
她噌地站起来，双手捂住小腹，往后退了两步，跟防贼似的。
“你怎么……你一个大男人……你怎么知道我……你胡说！”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上个月二十三号才来的，这才二十几天，不可能这么快！”
牛大壮：“有时候会提前。”
“才不会！我一向很准的！”
王小凤的脸红得快滴出血来，耳朵尖都是粉的。
她瞪着牛大壮，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羞恼。
“大壮哥你别乱说！”
说完，她转身就走。
脚步又急又快，马尾辫在身后甩得像个拨浪鼓。
“小凤！”牛大壮在身后喊了一声。
王小凤头也不回。
“你篮子忘拿了！”
“不要了！”
她的声音从田埂那头飘过来，隔着半个果园都能听见。
牛大壮看着她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不信就算了。
反正他提醒过了。
他低头收拾竹篮子里剩下的馒头和咸菜，把东西端进屋里放好。
出来的时候，老黄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看着他，那目光里分明带着一丝嘲弄。
“看什么看。”牛大壮没好气地说。
老黄牛甩了甩尾巴，又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