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突然整个手机黑屏了。不是待机那种黑，是彻底关机的那种黑。我按了电源键，没反应。按了无数次，依然没反应。
就在我以为手机彻底报废的时候，屏幕中央突然亮起了一行字，白色的字体，像医院***的日光灯那种惨白的光：
“系统提示：已发现违规存活个体，建议立即执行物理清除。”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下面还有什么，屏幕彻底黑了，像一块砖头。
办公区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声。我坐在工位上，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像水一样黏稠，每个呼吸都很费劲。头顶的日光灯管在滋滋地响，亮得刺眼，但我总觉得周围的光线在变暗。
我转头看向赵昀的工位，他正背对着我，不知道在做什么。我站起来，想过去找他说话，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赵昀的桌面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合照，照片上的人我看不太清楚。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他的电脑屏幕背面贴了个便利贴，上面写着两行字：
“沈现，已死亡。”
“删除程序：正常进行中。”
字体是他的笔迹。赵昀的笔迹。我认识他的字，因为我跟他合作过好几个月。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窗外的天是黑的，我看不到任何灯光，整栋写字楼安静得像一座陵墓。手机又亮了，屏幕上是那张通知，倒计时还在走：46:58:22。
我慢慢坐回工位，打开了公司座机，试着拨内线给前台。嘟——嘟——嘟——嘟——没人接。
我试着拨110。忙音。
我看了一眼座机上的来电显示，翻开通话记录，发现最近的一条记录是凌晨一点十五分，是公司内部打来的，但来电人的名字写着：
“系统维护部-删除科-赵昀”
我们公司没有“删除科”。
我猛地抬头，发现赵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了过来，正面对我，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声音却像机器一样平直：
“沈工，你代码写漏了一行，系统检测到*ug了，你其实是*ug，不是活人。”
说话的时候，他的瞳孔没有任何光。像两颗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又补充了一句：
“快走吧，流程在等你。”
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倒计时上面多了一行小字：
“剩余时间：46:50:00”
“物理清除倒计时：00:00:29”
我盯着这个数字，呼吸越来越急促，耳鸣声刺得头皮发麻。我猛地站起来，推开椅子，冲出了办公区。
走廊里空空荡荡的，所有门都关着，通道尽头是消防楼梯。我往楼梯跑，下了一层，推开防火门，钻进了楼梯间。
整栋楼没有一个人在我面前出现过，没有保安，没有保洁，没有任何人。
我停在二楼楼梯口，蹲在地上喘气，手抖得厉害。手机上的倒计时变成了46:48:33，物理清除倒计时消失了。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确认不再变化，才扶着墙站起来。
楼梯间里有股霉味，墙上的应急灯在一闪一闪。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灯泡，灯管是网格状的铁皮包裹着，上面积了一层灰。
但灯管旁边贴着一个二维码。
****，打印得很工整，旁边还印着一行字：
“下载‘人口管理系统App’，查询您的当前状态。”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十秒。
手机亮着，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我举起手机，打开了相机，对准了那个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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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裂隙
我没扫那个二维码。
直觉告诉我那不是普通的App，我点了取消，把手机塞回裤兜里，转身往楼下跑。一路跑到一楼大厅，推开玻璃门，冲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凌晨四点的街道很安静，路灯亮着，偶尔有一两辆车经过。我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的城市，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包裹着我。街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灯，能看到收银员在低头玩手机，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但我心里清楚，这一切都不正常。
我掏出手机，倒计时还在走：46:42:18。
我走到便利店门口，推门进去。收银员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有问候，没有表情，又低头继续玩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