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雾都西郊长大，听过无数雾里的传闻。老人说，雾重之时，阴阳界限会变薄，不该出来的东西，会借着雾气掩形，走在活人走的路上。还有老话特意叮嘱：雾里见异物，别盯、别追、别喊、别并肩，低头快走，别回头，别好奇打量，熬到雾散就平安无事。
以前我只当是老一辈的**说辞，吓唬夜里贪玩的年轻人，让他们别胡乱往荒郊野地跑。可此刻亲眼看见这凭空移动的裙角，那些老话一句一句在耳边回响，清晰得可怕，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想挪开视线，不敢再看。可眼睛不听使唤，像被牢牢钉在了那截裙角上，根本移不开目光。恐惧裹挟着好奇，死死缠住心神，越是诡异，越是忍不住紧盯，心底又慌又怕，偏偏无法回避。
裙角拖地，沙沙，沙沙。
布料摩擦潮湿地面的声音，隔着浓雾，轻轻传进耳朵里。不大，却格外清晰，盖过了我慌乱的心跳声，盖过了周遭的死寂，一下下敲在神经上，让人头皮发麻。
它不回头。
它不停步。
它不晃动，不偏移，始终沿着便道正中，笔直往前移动，仿佛有着明确的目的地，一心往前赶路，全然不在意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被吓得浑身僵硬的活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手电光下，影子轮廓清晰，落在脚边地面上，实实在在，温热鲜活，是实打实的活人影子。我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脉搏跳得又快又重，砰砰作响，胸腔起伏急促，体温真切，痛感真切，我确定我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幻觉。
这一切，都是真的。
雾是真的，冷是真的，脚下的土路荒草是真的，眼前这一截无人托举、凭空行走的裙角，也是千真万确的。
我第一反应是掉头就跑，原路退回，宁可迟到被扣工资，宁可绕远路翻山走野路，也绝不跟着这东西往前走半步。可脚刚往后挪了半寸，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桩更吓人的老话：雾里荒郊，见怪掉头，容易撞背。意思是，雾里撞见邪门东西，千万别转身背对，一旦掉头，邪物就会贴上来，紧贴后背，甩都甩不掉。
老一辈人说得郑重其事，说背对异物，等于主动把阳气最弱的后背门户敞开，送上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