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对不是。屋里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响，只有我自己平稳的心跳声，没有第二缕气息。那道呼吸声，贴着防盗门的铁皮门板传进来，位置极低，紧贴着门缝底边，像是有个人完完整整贴在门外，脸颊、肩膀都死死挨着门板，一动不动，就在那里喘气。
呼——吸——呼——吸——
节奏稳得离谱，不快不慢，不粗不喘，没有疲惫的拖沓，没有急促的慌乱，就是一种极致平稳、极致沉重的胸腔呼吸。一下，又一下，隔着薄薄一层防盗门铁皮，精准砸进我的耳朵里。
我第一反应是听错了。人独居久了，夜里容易耳鸣，容易把风声、水管声、楼道余响幻听成别的动静，我不止一次遇到过。我停下脚步，屏住自己的呼吸，刻意放空耳朵，凝神去分辨周遭所有声响。空调风照旧轻轻吹着，楼下远处有晚归车辆驶过的微弱轰鸣，墙里水管偶尔一声细微流水声，除此之外，没有杂音干扰。那道门外的呼吸声，清晰、笃定，真实得无可辩驳。
呼——吸——
一下都不乱，一下都不停。
我脚底瞬间发寒，寒意顺着脚踝一路往上窜，直接裹住心口。我没立刻靠近门，也没敢出声，原地僵在客厅中央，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睡衣衣角，指节瞬间绷得发白。独居四年，我听过楼道里醉汉吵闹、邻居深夜吵架、野猫扒挠垃圾袋、风吹杂物撞击墙面，五花八门的夜间动静都听过，但我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
没有人会深夜站在别人家门外，一动不动，不敲门，不按门铃，不晃门把，不说一句话，只安安静静贴着门板喘气。
正常人不会这么做。活人，大多不会这么做。
我脑子里飞快闪过几种自我安慰的念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是不是楼上住户身体不舒服，下楼临时靠在门上歇口气？是不是外卖员、快递员走错楼层，停下来核对地址？是不是隔壁邻居夜里出门，临时靠墙站一会儿？可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一一推翻，碎得彻底。
第一，这呼吸声太稳了。人只要站立行走、赶路奔波，呼吸必然会有起伏波动，绝不会这般机械、均匀，像固定节拍器一样毫无变化。第二，太近了。近到不只是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