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阴阳刀客  |  作者:不爱吃果蔬的肉食者  |  更新:2026-05-07
乱葬岗的尸斑------------------------------------------,太阳才刚刚爬过城头。,手里攥着根麻绳,绳子的另一头系在板车的辕木上。板车很旧,橡木的车轮走在青石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某种垂死的**。车上铺着一层稻草,稻草上裹着张草席,草席里卷着林修的尸身——头颅和身子已经用针线缝在了一起,但缝合处还在往外渗血,把草席洇出一片暗红色的湿痕。,是一片荒地,常年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带着一股子腥甜气,据说是因为埋的人太多,血把土都浸透了。陈渊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但眉头一直皱着。他的左手按在腹部,那里像是塞了团冰,正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三阴绝脉的反噬越来越频繁了,特别是今天斩了林修之后,那种寒意里还夹杂着一种诡异的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苏醒。"天地有正气……",试图引动那一丝刚获得的浩然正气来压制寒意。但那一缕青气太弱了,弱得像是风中的残烛,刚在丹田里转了一圈,就被经脉里盘踞的阴寒吞噬得干干净净。。,掀开草席。林修的脸露了出来,已经青了,但奇怪的是,那双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望着天。按照规矩,刽子手要在下葬前,给死者"缝尸",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用蘸了糯米浆的棉线,把斩落的头颅和脖颈缝起来,好让家属收殓时能留个全尸,也算是给死者最后的体面。。,线是用头发和蛛丝捻的,泡在糯米浆里一夜,又韧又黏。陈渊跪在地上,左手扶起林修的头颅,右手捏着针,第一针从后颈的断口处扎进去。针尖刺破皮肉,发出细微的"噗"声,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涩感。"一线牵阴阳,"陈渊低声念着行里的咒语,声音沙哑,"断头**,非我本意。今日缝你身,来世投好胎……",每一针都要穿过颈椎的缝隙,既要缝得密实,又不能把线头露在外面,这是手艺。陈渊的手很稳,七年练出来的稳,针脚细密得像是在绣一幅牡丹。但缝到第三针时,他的手指突然一顿。,不对。,身体会在两个时辰内凉透,特别是这初春的天气,露水重,现在应该已经硬了。但林修的脖颈,摸起来竟然还是温的,而且那皮肤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肌肉的本能抽搐,是某种……外来的东西。。
他猛地掀开林修的衣领,看向**的胸口——那里,在心脏的位置,出现了一块紫黑色的斑块。尸斑。但不是普通的尸斑,那斑块的形状像是一朵莲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心脏向四肢扩散,所过之处,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黑色血管,像是蛛网。
"永生教的……魂种……"
陈渊倒吸一口冷气,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他见过这个,在那具采花贼的**上,在那具粮商的**上,都是这个征兆——魂种入体,尸解成仙,不死不灭,以血肉为食。
"咔嚓。"
一声轻响,从林修的脖颈处传来。
那是陈渊刚刚缝好的线,崩断了。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缝尸的棉线一根根崩断,像是绷紧的琴弦被利刃划过。林修的头颅,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缓缓地,自己转了过来。那双眼珠子,原本直勾勾地望着天,现在,直勾勾地望向了陈渊。
那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嗬……"
**的喉咙里发出一声 Wet 的喘息,不是从气**发出来的,是从腹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腐肉和朱砂混合的恶臭。林修的手,突然抬了起来,十指如钩,指甲在瞬间暴涨三寸,变得漆黑如墨,直取陈渊的咽喉!
陈渊暴退。
他的身体像是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瞬间向后弹出三丈,靴底在灰黑色的土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几乎是同时,断魂刀出鞘——
"铮!"
刀鸣如龙吟,青黑色的刀气在刀身上暴涨,那是七年斩首积攒的阳煞之气,至阴至邪,专克鬼物。陈渊没有蓄力,没有时间蓄力,他直接斩出了最快的一刀,刀光化作一道匹练,劈向林修,不,那已经不是林修了,是"尸解仙"的脖颈!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
刀锋砍在尸解仙的脖子上,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那层青黑色的尸斑,已经硬化成了某种类似铁石的物质,刀锋切入三分,便被卡住,溅起一溜火星。尸解仙的头颅被斩得偏向一边,但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咧开嘴笑了——那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齿。
"钥匙……找到了……"
它说,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带着重叠的回响。
陈渊的心沉了下去。
这具尸解仙,比三年前那具强得多,至少是"铁尸"级别,相当于修士的筑基期。而他现在,只是一个靠着阳煞之气吊命的凡人,虽然刚得了半句《正气歌》,但还没来得及修炼。
尸解仙扑了上来,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十指如十柄短剑,罩住了陈渊周身的要害。陈渊横刀格挡,"铛铛铛"三声脆响,他只觉得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这样下去……不行……"
陈渊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刀身上。血遇阳煞,瞬间化作血雾,刀身上的云纹亮了起来,像是一条条血色的蚯蚓在游动。他双手握刀,摆出一个古怪的架势——那是陈家的"断魂刀法"第三式,"送终"。
"一线阴阳隔,"陈渊低吼,刀身上的血光暴涨,"两界不相逢!"
刀光如虹,不是斩向尸解仙的头颅,而是斩向它胸口那朵紫黑色的莲花斑——那是魂种所在,是尸解仙的"核"。
尸解仙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竟然不进反退,同时张开嘴,喷出一股墨绿色的尸气。那尸气腥臭无比,所过之处,连地上的杂草都瞬间枯黄腐烂。
陈渊的刀,斩入了尸气中。
就在这一刻,一道青光从天而降。
那青光像是一柄巨大的天剑,带着煌煌之威,劈开了灰白色的雾气,精准地钉在尸解仙的背上,将它死死地钉在地上。尸解仙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尖叫声不像人声,像是千万只老鼠在同时被踩死。
陈渊收刀,急剧地喘息着,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抬头看去。
雾气被那青光驱散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下来,照出一个身影。那是个女人,穿着青色的官服,腰间悬着一柄短锏,眉目如霜,肤白胜雪,一双丹凤眼里透着冷冽的寒光。她的头发简单地挽着,用一根青玉簪固定,几缕青丝垂在耳边,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落在地上,没有半点声息,像是一片落叶。
钦天监,狩魂校尉,苏青。
"临水县衙刽子手,陈渊?"她开口,声音清冷,像是冰锥子敲在玉磬上。她的目光落在陈渊的刀上,又落在那具被青光钉住的尸解仙身上,眉头微皱,"你斩的林修,是钦天监的暗桩。他的**,为什么会变成尸解仙?"
陈渊握紧了刀,刀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淌。
他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腰间那块刻着"钦"字的玉牌,那玉牌和林修手里攥着的那块,一模一样。他的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她是来灭口的?来查案的?还是……和那个"天"有关?
"我不知道。"陈渊的声音很哑,他松开一只手,按在剧痛的腹部,那里三阴绝脉正在**,"我收殓**,准备掩埋,它就爬起来了。"
"撒谎。"
苏青向前踏了一步,靴底在灰黑色的土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她的手指搭在了腰间的短锏上,那短锏发出一声轻吟,通体泛起青光,"尸解仙需要至少三个时辰的养魂才能激活,林修刚死不到一个时辰。除非……"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要从陈渊的瞳孔里挖出真相,"有人在**上种了魂种,而种魂种的人,必须在**旁待够一刻钟。陈师傅,你缝尸用了多久?"
陈渊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看透了的疲惫。他伸手入怀,掏出了那块羊脂白玉的玉佩,扔了过去。
"两刻钟。"他说,"因为死者手里攥着这个,我取出来的时候,费了些功夫。"
苏青接过玉佩,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玉质,脸色瞬间变了。那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悲痛的变化,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摩挲着那个"钦"字,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玉佩捏碎。
"林修的……"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最后传讯说,证据在手,身份暴露,请求支援。但我赶到时,他已经……"
她抬起头,看向陈渊,目光里的冰冷多了一层让人看不懂的东西:"你杀他时,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陈渊回忆着那个口型,一字一顿,"小心天。"
苏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灰白色的雾气重新聚拢过来,笼罩了乱葬岗,也笼罩了相对而立的两人。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凄厉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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