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说"又不是什么大钱"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就像在说一张存了几千块的工资卡。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
"那张卡里，有八百五十万。"
牛奶杯在她手里晃了一下。
白色的液体泼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林婉抬起头。
她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先是茫然，像没听清。然后瞳孔慢慢放大，嘴唇一点点张开。
"你说……多少？"
"八百五十万。"
我又说了一遍。
"工作十年攒的，加上前几年跟朋友合伙做项目分的钱。全在那张卡里。"
第二章
林婉的筷子掉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她没有去捡。
"你……你说八百五十万？"
"对。"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说了，我说那卡我自己放着就行。"
林婉猛地站起来，去抓手机。
手指划了好几次才解开锁屏。她翻通讯录，找到"妈"，拨了出去。
响了很久。
没人接。
她又拨。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她买菜的时候不接电话……"林婉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小。
我拿起掉在地上的筷子，放回桌上，继续吃煎蛋。
蛋黄还有点流心，是我爱吃的程度。
林婉第三次拨过去。
这次响了七八声，接通了。
"喂？婉婉啊，我正挑牛腩呢，这块肉纹路不错……"
"妈！"
林婉的声音拔高了。
"那张卡！陆远那张卡！你放哪儿了？"
电话那头，菜场的嘈杂声灌进来。有人吆喝，有秤砣碰铁盘的声音。
"卡？什么卡？哦，你说你们那张啊，在我皮夹里呢。怎么了？"
"那卡里有钱！有很多钱！妈你赶紧拿回来！"
"多少钱啊？"周秀兰的语气很轻松，"年轻人手里有个几万块就紧张成这样。妈替他保管有什么不放心的？等他出差回来……"
"不是几万块！"
林婉几乎喊出来。
"是八百五十万！妈！八百五十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连菜场的**噪音都好像被压下去了。
几秒钟后，周秀兰的声音重新传来。比刚才低了半个音调。
"八百五十万？他说的？"
"他亲口说的！你快拿回来！"
"哦……"
周秀兰"哦"了一声。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