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吹。 像有人把一卷旧布塞进耳朵里。
我的手还按在纸样上。 指腹压着铅笔线。 线被汗洇开了一点。
“什么意思？”
沈**低下头。 手指摩挲着白瓷盅。 那盅燕窝她一口没动。 却像需要它给自己撑场面。
“明天的终审，你别去了。”
我看着她。 没说话。
她又说：“作品照常参赛。只是署名改成明珠。”
这回我听清了。
每一个字都很轻。 也很准。 像针尖。 一下一下扎进指甲缝。
“为什么？”
我的声音还算稳。 至少听起来稳。
“因为明珠不能输。” 沈砚山开口。 “她的新人设计师人设，沈氏推了半年。媒体、买手、合作方都在看。明天如果她拿不出成绩，沈氏今年的秋冬线会受影响。”
我盯着那份协议。
“所以呢？”
沈**抬头看我。 眼神有点红。 可她不是心疼我。 她像是在心疼自己要说出的话。
“知棠，明珠陪了家里十八年。外面都知道，她是沈家的女儿。你刚回来，很多事还没站稳。这个奖给她，对家里更好。”
“那我呢？”
这三个字出口时。 我才发现喉咙有点哑。
沈**顿了一下。
“你有本事。” 她说。 “你以后还有机会。”
又是这句话。
我刚回沈家的第一周。 沈明珠哭着说房间让出去会睡不着。 沈**也是这么说。
“知棠，你吃过苦，更能忍。”
沈明珠摔碎外婆留下的顶针盒。 沈**还是这么说。
“知棠，你懂事，不要计较。”
现在轮到我的作品了。
我的稿子。 我的针脚。 我熬过的三个月。 也要因为我“有本事”。 所以让出去。
沈砚山把笔推过来。
“明天你不用去秀场。” 他说。 “公司打版部缺人。你先去那里上班。工资照发。以后明珠的作品，你继续负责结构。”
我看着那支笔。 黑色笔身。 金色笔夹。 落在协议上。 像一枚已经敲下来的钉子。
沈**轻声说：“知棠，你帮帮她。”
帮帮她。
她说得像借一把伞。 像借一件裙子。 像借完还能还。
可署名这种东西。 一旦让出去。 就不是借了。
那是把一个人从自己的人生里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