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和被无数次碾碎的自我。
我走进教室，在我的座位号前停下。
课桌冰冷，刻着几个模糊的字：我想回家。
我坐下来，心跳没来由地加快，嗓子眼干得发紧。
我摊开准考证，机械地写下名字。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这就是我的生活。
早上六点起床。
刷行测。
做申论。
对着镜子练面试。
循环往复，七年。
我的世界被缩小到了一个只有十平米的房间，和一张被刷烂了的题库。
我看着考场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极了某种凝固的绝望。
我闭上眼，耳边响起的不是监考老师的指令，而是我妈在厨房里划掉日历的声音。
咔。
又一天。
我睁开眼，盯着试卷，手指在抖。
我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我少考了0.5分。
那0.5分，成了我心中无法逾越的珠穆朗玛峰。
它告诉我：你很努力，但你不够好。
考场内变得死寂。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某种名为“焦虑”的酸涩味道。
我拿起笔，在试卷上写下了第一个答案。
但我不知道，这是否是我最后一次在这个游戏里寻找出口。

2
我家厨房的墙上，挂着一本日历。
那不是那种电子的，也不是那种精美的壁挂画，而是一本最简单的原色撕页日历。
每天早上，我妈都会在那个日期格子上，用红色的水彩笔狠狠地画一个叉。
咔。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早晨，这声音能直接穿过我的房门，钉在我的天灵盖上。
这意味着，我作为“备考者”的生命，又被剥离了一天。
我从房间走出来时，她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白粥。
她没回头，但我就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我的胸口打转。
她在看我的状态。
看我有没有熬夜，看我有没有在偷懒，看我的脸色是不是写着“失败”。
“昨晚复习到几点？”她问。
我低头看着脚趾，声音很轻：“十二点。”
“十二点？”她转过身，手里的勺子在锅边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隔壁王叔家的儿子，听说每天只睡五小时。舒宁，你是不是觉得这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我喉咙梗了一下，没说话。
安逸。
这个词像个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