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些旧物如今只剩一层壳，内里早就空了。就像这桩婚姻。
正堂里坐满了人。
沈老夫人端坐主位，穿一身石青色团福纹褙子，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情冷淡而威严。她左手边坐着沈砚堂的兄长沈砚亭，正捏着一把紫砂壶慢慢啜茶；右手边是沈砚堂的寡婶林氏，怀里抱着一只玳瑁猫，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
没有沈砚堂。
陆锦书的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疼得不厉害，却让人不舒服。
“来了。”沈老夫人放下茶盏，声音不咸不淡，“坐吧。”
陆锦书在末座坐下，手里的信被她悄悄收入袖中。
“听说你有城南铺子的地契？”沈砚亭放下茶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弟妹啊，不是做兄长的说你，沈家待你不薄吧？你有什么东西，拿出来大家商量着办，总比攥在你一个人手里强。”
他说得随意，像在跟不懂事的孩子说话。
陆锦书面色不变：“大伯，那间铺子是我母亲的陪嫁，地契上写的是陆家的名字。我今日来，是想与相公商议如何处置——”
“商议？”林氏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尖细，“咱们大爷今儿一早就去了栖霞山，说是会友去了。他哪里有空与你商议？”
这话说得轻巧，可谁都听得懂其中的意思——沈砚堂是故意避开的。
三年来，沈砚堂待她始终客客气气。他叫她“夫人”，同她说话时语气温和却疏离，像是隔着一层纱。他们**不同寝，每月只在初一十五例行公事般同进一顿晚饭。她曾以为这是君子之风，后来才明白，他只是不愿与她亲近。
她陆锦书，从来不是他想要的人。
“地契的事不急，”沈老夫人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倒是有一桩事，要问问你。”
陆锦书的心突地跳了一下。
“前日陈家托人来说亲，想把他们家二姑娘说给砚堂做平妻。”沈老夫人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陈家是书香门第，他父亲现任**府学教授，门第清贵。这门亲事，我看甚好。”
平妻。
两个字像两把刀，扎进陆锦书心口。
陈家二姑娘，她见过。去年中秋诗会上，那姑娘穿着一件月白色织金褙子，头上戴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