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腊月我死了
我死在腊月二十九。
柴屋里没有灯，门缝灌进来的风把草席掀开半边。
我已经两日没进水。
门被推开时，我听见玉佩撞在腰带上的声响。
先走进来的是沈若兰。
她穿着大红织金斗篷，鞋面上嵌着细珠，停在我面前半步远。
“妹妹，你命真硬。”
她掩住鼻子。
“父亲说你熬不过今夜，我偏要亲自来瞧瞧。”
我抬头，喉咙干得发疼。
“沈若兰，你要什么，我都让了。”
她笑了。
“让？你有什么资格说让？”
她身后又进来一人。
顾承安。
我定亲三年的未婚夫。
他曾在母亲灵前发誓，说会护我一世。
此刻，他扶着沈若兰的手，连看我都嫌多余。
“承安哥哥。”
沈若兰靠向他。
“你瞧，她还在怨我。”
顾承安低声哄她。
“别同她废话。你身子弱，别沾了晦气。”
我盯着他。
“顾承安，我娘当年救过***。”
他终于看我。
“救命恩情，顾家已用婚约还了。”
我笑出声。
嗓子疼得发麻。
“婚约？”
沈若兰从袖中拿出一只白瓷小瓶。
“对啊，婚约。”
她蹲下，把瓶口抵到我唇边。
“你死了，我就是沈家唯一能嫁进顾家的人。”
我死死闭嘴。
她捏住我的下巴。
“妹妹，你还不知道吧？**不是病死的。”
我猛地睁眼。
沈若兰贴近我。
“她太会管账，嫁妆太多，父亲动一笔她查一笔。母亲说，这样的女人，活着就是沈家的祸。”
我挣扎起来。
“你们害死我娘？”
顾承安皱眉。
“林氏一个商户女，攥着银子不肯给沈伯父铺路，早晚惹祸。”
沈若兰把药灌进我嘴里。
“放心，你去了黄泉，替我告诉她，她那些箱笼首饰，我会一件件戴给京城人看。”
毒味发苦。
我最后听见她说：
“庶女，就该认命。”
2 重生岁灵眼初开
再睁眼时，有人按着我的肩。
“姑娘，别乱动，药洒了。”
我张口便喊：
“娘！”
端药的妇人手一抖。
“阿梨，你烧糊涂了？姨娘在小厨房给你熬粥呢。”
我撑起身。
床板硬，棉被旧，窗纸破了一角。
这是沈府西偏院。
我十三岁前住的地方。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