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灯

井中的人不是人------------------------------------------，村子反而更安静了。，不像夜晚。——。。，一路往村里走。，可他不敢松。，只要一松手——。“你刚才……真的没看到棺材里面？”他低声问。，步子有点虚。。“没有。”她回答得很干脆。，又补了一句：“我只看到它们在等我。”
秦汉文喉咙一紧。
“那你刚才说‘早就应该在里面’是什么意思？”
星悦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
光像被啃掉一样。
“我也不知道。”她说。
语气很轻。
却不像在撒谎。
秦汉文没再追问。
但他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刚才那口棺材——
绝对不简单。
而且——
它最后看的人，是他。
两人刚走到村中间。
忽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
“汉文！”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秦汉文抬头。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脸色发青，眼睛布满血丝。
是刘叔。
刘建国。
村里唯一一个在镇上干过事的人，后来回村当了电工。
平时脾气急，说话冲，但人不坏。
“你们看见我家小虎了吗？”刘叔一把抓住秦汉文的胳膊。
力气大得惊人。
“小虎？”秦汉文一愣，“不是在家吗？”
“没有！”刘叔声音发颤，“晚上吃完饭就不见了！”
“**说他去打水……到现在没回来！”
打水？
秦汉文心里猛地一沉。
他和星悦对视了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一个地方——
村东头那口井。
“走！”秦汉文没有犹豫，“去井那边看看！”
三个人快步往东头跑。
夜路很黑。
脚下的泥有点湿。
跑到一半时，秦汉文忽然发现——
路边的草，全是朝一个方向倒的。
像是刚刚，有什么东西经过。
而且——
不止一个。
他没说出来。
只是脚步更快了。
——
村东头的井，已经有些年头了。
青石砌的井口，上面长着一圈青苔。
平时白天都很少有人来。
晚上，更没人敢靠近。
因为村里一直有个说法：
这口井——
不干净。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
井边已经有人了。
一个瘦高的少年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手电。
光在井口来回晃。
“赵明？”秦汉文认出了他。
赵明是他们同学，平时话不多，成绩不错，但胆子小。
最重要的是——
**是村里唯一还懂点“老规矩”的人。
比如烧纸、看日子这些。
“你也来了？”赵明声音有点发抖，“我……我刚听到声音。”
“什么声音？”刘叔急了。
赵明咽了口口水。
手电光照向井里。
“有人在下面……敲水。”
空气一下子冷了。
“胡说八道！”刘叔怒吼，“井里哪来的人！”
可他声音越大，越显得心虚。
秦汉文没有说话。
他慢慢走到井边。
往下看。
井很深。
水面黑得像一块镜子。
手电光打下去，像被吞掉一样。
什么都看不清。
可就在这时——
“咚。”
一声轻响，从井里传出来。
很清楚。
像是——
有人用手，轻轻拍了一下水面。
刘叔脸色一下子变了。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是小虎！肯定是小虎！”
他说着就要往井里探。
秦汉文一把拦住他。
“别下去。”
“你让开！”刘叔眼睛都红了，“那是我儿子！”
“井太深，你现在下去就是送死！”秦汉文咬牙。
两人僵在那里。
气氛一下子紧绷。
就在这时——
星悦忽然开口了。
“他不在下面。”
声音很轻。
却异常清晰。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刘叔死死盯着她。
星悦站在原地。
脸色比刚才更白。
她的眼睛盯着井口。
一动不动。
“因为……”她轻声说，“下面那个，不是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赵明手一抖，手电差点掉下去。
“你别乱说！”刘叔吼了一声。
可他的声音里，已经带着颤。
就在这时——
井里，又传来声音。
这一次，不是“咚”。
而是——
“哗啦。”
像是有人，从水里站了起来。
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手电光死死照着井口。
下一秒——
一只手，从井里伸了出来。
湿的。
苍白。
指甲发黑。
死死抓住井沿。
刘叔瞳孔骤缩。
“……小虎？”
那只手，又往上挪了一点。
紧接着——
一个头，慢慢露出来。
水顺着头发往下滴。
脸被水泡得发白。
眼睛睁着。
直直看着他们。
是小虎。
至少——
看起来是。
“儿子！”刘叔一下子冲过去。
秦汉文想拦，却慢了一步。
刘叔已经抓住了那只手。
“你怎么掉下去了？！快上来！”
他用力往上拉。
那“人”顺着井口，一点点爬上来。
动作很慢。
很僵。
像是不会用身体。
秦汉文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不对。
太不对了。
小虎是个活泼的孩子。
就算掉井里，也不可能这么安静。
而且——
他刚才明明听到，是“拍水”的声音。
不是挣扎。
就在这时——
那“人”的另一只手，也搭上了井沿。
两只手撑着。
然后——
慢慢把身体撑了上来。
整个人，站在井口边。
水不停往下滴。
他低着头。
没有说话。
刘叔已经激动得不行。
“回家！走，回家！”
他伸手就要拉他。
就在这一瞬间——
星悦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
却像刀一样，割开空气。
“别碰他。”
秦汉文心头一震。
刘叔动作一顿。
“你又胡说什么？！”
星悦没有看他。
她只是盯着那个“人”。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
不是害怕。
是——
确认。
“他不是你儿子。”
她轻声说。
下一秒——
那“人”，缓缓抬起了头。
脸，还是小虎的脸。
可嘴角——
裂开了。
不是笑。
是被什么，从里面撑开。
露出一条不该存在的缝。
水，从缝里流出来。
“刘叔……”
他开口了。
声音却不是小虎的。
是沙哑的。
像两个人叠在一起说话。
“我……回来了。”
空气彻底死寂。
秦汉文的手，慢慢握紧。
他终于明白了。
刚才井里的——
确实有“人”。
但那不是掉下去的人。
而是——
一直就在里面的东西。
风再次吹起。
井水轻轻晃动。
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