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他娶了别人,我成了首富  |  作者:愚夫之  |  更新:2026-05-06

赏花宴那天,我起得很早。

春兰给我梳头的时候,我破天荒地没有催她快些。她一边梳一边偷偷看我,大概是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小姐今日怎么不着急了?”

“急什么?迟到了才好,省得跟那些人寒暄。”

“那您昨晚挑衣裳挑到半夜……”

我瞪了她一眼。她闭嘴了,但嘴角的笑意没收住。

最后我选了一件浅碧色的褙子,配了一条月白色的裙子。母亲说浅碧色显白,我觉得她说的对。头上没戴什么珠翠,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子——那是去年我生辰时,父亲托人从**带回来的,不算贵重,但我喜欢。

出门的时候,母亲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了点头:“还行,像个人样。”

“谢谢母亲夸奖。”

“别贫。见了沈夫人要行礼,见了沈家小姐要问好,别跟人说你读过《孙子兵法》。”

“万一她们问我呢?”

“没人会问。”

母亲果然是对的。到了十二云庄,根本没人问我读什么书。沈夫人领着几个**,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目光在我的簪子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过脸去跟人说“今年春茶不错”。

我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沈家大小姐,生得是好模样,但那性子配不上这副好皮囊。

我不在乎。

沈家的赏花宴设在后院。十二云庄的后院比我家整个宅子都大,种了十几株海棠,此时正开到极盛,粉白相间,像一团团云落在枝头。丫鬟们端着茶点穿梭其间,**小姐们三五成群,赏花说笑,偶尔交换几句不大不小的八卦。

我端着茶盏,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棵海棠树下。

“沈云锦?”

身后有人叫我。我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宝蓝色直裰的年轻人,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笑得不怀好意。

沈静澜。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沈二公子,”我淡淡地说,“伤好了?”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肩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托你的福,养了半个月。”

“那你应该谢谢我。我让你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省得你出来祸害别人。”

他的折扇“啪”地合上:“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

“你还是这么欠揍。”

他哈哈笑起来,倒也不生气。沈静澜这个人,嘴欠归嘴欠,但心胸不算窄。去年被我揍了一顿之后,见了我反而比从前热络,大概是被打服了。

“我哥在后头那株老槐树底下,”他用下巴朝远处指了指,“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不动声色:“我就是来赏花的,跟令兄有什么关系?”

“得了吧,”沈静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每回来我家都往那棵槐树底下钻,你以为没人看见?”

“我那是去看书。”

“在赏花宴上看书?”

“你有意见?”

他笑着摇摇头,折扇一展,摇摇晃晃地走了。

我在海棠树下站了一会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发现茶水已经凉了。把茶盏递给春兰,理了理衣裳,朝后院深处走去。

后院的老槐树,少说有百年的树龄,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住,枝繁叶茂,遮出一**阴凉。树底下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上摆着一副残局。

沈静渊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卷书。

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绦带,没有多余的点缀。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他低着头看书,眉目舒展,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

我的心跳又快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我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怯场——怼教书先生、揍沈静澜、跟父亲顶嘴,我哪样都不怵。但每次看见沈静渊,我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想说不敢说,想做不敢做。

不是怕他。是怕自己在他面前,不够好。

“沈公子。”我说。

他抬起头,看见是我,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算不上笑。但我看得很清楚,因为他平时不苟言笑,整个南安县都在传“沈家大公子冷得像块冰”。

“沈大小姐,”他放下书,站起身来,“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我走到石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那盘残局,“这是在复盘?”

“嗯,前几日陪县学教谕下的一局,输了两目,想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你输了两目?”

他微微一怔,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在意这个:“教谕是大梁三十九年的进士,棋力深厚,我输给他不算丢人。”

“还是丢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恼意,也没有嘲讽。他只是看着,像在看一道题、一局棋、一件需要琢磨的事情。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

“沈大小姐也懂棋?”他问。

“懂一点,”我说,“我父亲喜欢下棋,我陪他下过几年。”

“令尊棋风如何?”

“大开大合,不留余地。”

“那沈大小姐呢?”

我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大概跟他一样。”

他点了点头,没说别的。空气安静下来,只有槐树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我想说点什么,但找不到合适的话。说他今天的衣裳好看?太轻浮。说他读书的样子好看?太奇怪。问他在读什么书?太刻意。

我不应该是这样的。我能跟教书先生掰扯《孙子兵法》,能把沈静澜按在地上揍,能在田庄上跟佃户算账算到分毫不差。可到了沈静渊面前,我连开口说话都变得笨拙。

“沈大小姐,”他忽然开口,“你对今年的茶,有什么看法?”

“什么?”

“茶,”他指了指桌上的茶盏,“今年的春茶,有人说明前的好,有人说雨前的好。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在跟我聊天。

不是客套,不是寒暄,是认认真真地,想听我说点什么。

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定了定神。

“明前的细嫩,但寡淡。雨前的虽然粗一些,回甘更久。”我把茶盏放下,“我选雨前。”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又浮现出那个淡淡的笑容:“我跟你的看法一样。”

我愣住了。不是因为他的答案,而是因为——他在笑。

“沈公子,你笑起来好看,”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但收不回来,“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多笑笑。”

他没生气,也没有尴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多谢沈大小姐夸奖。”

“不是夸奖,”我说,“是实话。”

这一次,他似乎真的被我说得有些意外了。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棋盘上,沉默了片刻。

“沈大小姐说话,向来这么直接吗?”

“是,”我说,“我娘说这是毛病,改不了。”

“不必改。”

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风穿过槐树叶子,吹落几片细碎的叶影,落在他的肩上、衣襟上、手背上。

春兰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大小姐,**们要走了。”

我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沈公子,我先告辞了。”

“慢走。”

我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沈公子。”

“嗯?”

“那局棋,”我说,“你输不是因为下得不好,是因为想得太多了。”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没等他回答,转身走了。

走出后院的时候,春兰小声说:“大小姐,您刚才脸上那是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

“像是喝了蜜水似的,甜得发腻。”

我伸手掐了她一把。

她龇牙咧嘴地躲开了,但还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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