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天半夜，我抱着一个瘦得跟野猫似的丫头，闯进了勤政殿。父皇，这是您的女儿，在冷宫待了六年，连一碗热粥都没喝上过。斗篷掀开，露出那张脸，父皇手里的笔直接掉了，整个人从龙椅上弹起来，砚台翻了，墨汁淌了一桌。他嘴唇动了好几下，硬是吐不出一个字。那张小脸上的眉眼，跟七年前那个被打入冷宫的女人，一模一样。而当年亲手把那个女人送进冷宫的人，此刻正在凤仪宫安睡。
第一章
"父皇还没歇下?"
勤政殿的烛火映在窗纸上，忽明忽暗的。
我怀里的小丫头裹在斗篷底下，轻得跟没东西似的。
孙全刚要张嘴拦我，我侧身一避，几步冲到父皇的书案前。
"殿下!规矩……"孙全追上来。
我没理他，把怀里的斗篷往前一抬。
"父皇，您看看这个。"
父皇正批折子，头也没抬，嗓音带着疲惫。
"又胡闹。什么时辰了，你……"
他话没说完。
斗篷的边角滑下来，露出一张小脸。
五六岁的样子，瘦成一把骨头。
身上的宫装旧得发灰，脸颊上沾着灰，一双大眼怯生生地望着龙案后头的人。
父皇手里的朱笔"啪"一声掉在折子上，红墨洇了一**。
他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沿上。
"……哪来的?"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着什么。
"你从哪儿抱来的?"
我咽了口口水，开口。
"冷宫。"
停了一拍。
"我去冷宫，把皇妹带来了。"
我把怀里的小人儿又往前送了送。
"父皇，抱一下。"
第二章
四天前。
子时。
我刚从户部衙门出来，脑袋嗡嗡地疼。
边关粮饷的案子搅得人焦头烂额，卷宗比我的手臂还高。
风刮过宫墙，灯笼乱晃。
"殿下，走西六宫那条道，近些。"小桐提着灯笼跟上来，声音压得低。
我点了头。
宫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只剩靴子踩在青砖上的动静。
穿过御花园的月亮门，我停了脚。
有声音。
很轻，断断续续，闷在风里头。
"听见了?"
小桐竖起耳朵。
灯笼晃了一下。
"……好像是冷宫那头。"
冷宫在西六宫最深处。
墙头长满了荒草，宫里没人愿意靠近，嫌晦气。
可那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