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醒来的时候，我正跪在地上。
不对——是“他”正跪在地上。
跪得我膝盖疼。
脑子还没转过弯，嘴里已经先出声了：“……草。”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皮，喉咙干得要冒烟。我抬手揉了揉脑门子——等等，这手怎么这么细？袖子还是缎面的？
我低头一看，膝盖底下是青砖，身上穿的是玄色锦袍，腰上还挂着块成色不差的玉佩。旁边跪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哆嗦着念什么东西。空气里一股子霉味，混着香灰气。
“殿下，您……您说什么？”老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殿下？
我脑子哐当一下，一大段不属于我的记忆涌了进来。
大梁朝，永和十七年。
我，顾晏——不对，原身叫顾晏，凉州世子。凉州是大梁最偏最穷的封地，连年大旱，**遍地。三天前**来了一纸文书，说国库吃紧，从此断了凉州的粮饷。原身急火攻心，直接在宗祠里晕了过去，磕到了脑袋。
然后我就来了。
城市规划师，社畜，加班猝死。
现在成了大梁朝的凉州世子。
我攥紧了拳头。
手指收紧的触感是真实的，膝盖跪得生疼也是真实的。脑子里的记忆一帧一帧闪过去——凉州的旱田、干裂的河床、面黄肌瘦的百姓、**使臣皮笑肉不笑的脸：“殿下，陛下说了，您若能自给自足那是最好，若不能……凉州，本就是块不毛之地嘛。”
啪。
我听见脑子里某根弦断了的声音。
“殿下——”旁边的老管家徐伯抖着嘴唇，“粮仓只剩不到二百石了，府里上上下下三百来口人，再加上城外涌来的灾民……老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砖。
我慢悠悠地站起来了。
膝盖咔哒响了一声，我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把**拉起来。
“别慌。”我说，“我看看。”
**茫然地看着我。
我走到宗祠门口，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外面的光刺得我眯了眯眼。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有文官有武将，一个个面色灰败，像一群等着被宰的鹌鹑。远处是凉州城的城墙，黄土夯的，矮得可怜。天是灰蒙蒙的，远处的田地上裂着大口子，像一张张干渴的嘴。
我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