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狗狗眼攻势------------------------------------------。她闭着眼睛在床上挣扎了足足三分钟，最后还是咬牙坐了起来。今天又是艳阳高照的一天——窗外已经能看到远处天空从灰蓝变成橙金。。没有江屿白的新消息。但是朋友圈那里亮着一颗小红点——她昨晚点赞过的那条"晚安"动态下面已经收获了一长串评论，清一色的女生头像。，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了被子上。"我今天为什么要看这个？"她对着天花板问自己。然后她想起来了——七点四十到十一点半还有半天迎新。再然后，下午还要去操场给军训新生送慰问品。。好累。迎新第三天了，她全身的骨头都在喊救命。，室友沈予微在外面喊道："苏念！你今天还去迎新啊？你都连去三天了，辅导员是不是把你当牛马使唤啊？"："今天最后一天了……再撑半天就结束。""那下午呢？下午要不要一起去逛街？校门口新开了一家卷饼店听说超级好吃——""下午得去送军训慰问品，三点到操场。"苏念漱了漱口，抹了把脸，然后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的素颜。还行，除了黑眼圈有点重之外，皮肤状态还算稳定。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破天荒地拿出了一支很少用的淡色唇膏，在嘴唇上薄薄地点了两下。"你居然涂口红？？？"沈予微的脸突然出现在镜子里，把苏念吓了一跳，"苏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我没有！就是气色太差——""迎新三天了，第一天你素颜到天荒地老，第二天你说不涂防晒会死但也没涂别的，第三天你居然涂口红——你这肯定是——""停！"苏念抓起包飞快地逃离了宿舍。，太阳依然毒辣。苏念坐在蓝帐篷里成功帮三个迟来的新生办了报到手续，其中一个还是拖着半条命来报到的青海男生——他从青海坐了两天火车加一夜硬座大巴才赶到学校。"同学你真的太不容易了……"苏念把他送到宿舍楼入口的时候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那个男生憨厚地笑了笑："学姐，你们学校的学姐都这么好吗？"
苏念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脸上的笑还没展开，她的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昨天也是站在这栋宿舍楼下，隔着玻璃门回头看她。
苏念飞快地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中午吃完饭她已经觉得自己快散架了。但她还是拖着脚步去了学校超市，按照辅导员给的采购单往购物车里塞了一堆矿泉水、电解质饮料、湿巾和小包的创可贴。收银的时候她发现总额超过了预算三十多块，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掏钱补上了。
下午两点五十，苏念拎着两大袋慰问品出现在军训操场东侧。文学院的新生方阵刚结束一轮正步训练，被教官允许原地坐下休息。放眼望去，整整齐齐的迷彩服方阵里全是倒在地上大口喘气的人——有人在水壶旁边排队接水，有人拿**扇风，还有人就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人造草坪上一动不动，看着天空思考人生。
苏念找到文学院方阵的位置，一个人提着两大袋沉甸甸的慰问品走了过去。
"学姐——！学生会来送慰问品了——！！"不知道是哪个学妹先喊了一声，然后整个方阵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苏念："……"
虽然她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被齐刷刷盯着看的场面，但每次都能让她头皮微微发麻。她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学姐该有的微笑："大家好，我是学生会的苏念，来给大家送一些军训慰问品，有矿泉水、运动饮料、湿巾和创可贴——大家按需来拿就行，不用客气。"
她话音刚落前排的新生就涌了过来。苏念手忙脚乱地分发着袋子里的东西，气氛热闹又和睦。有人拿了两瓶水还想要一瓶饮料，有人问她"学姐你下次什么时候来"，还有几个学妹拉着她问防晒霜哪个牌子好用。
在这片混乱之中，苏念的余光捕捉到了一道安静的存在。
江屿白站在人群的外围。他穿着和所有人一模一样的迷彩训练服，但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把那身衣服穿出了不同的感觉——外套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黑色的运动背心，帽檐压得有点低遮住了半边浓眉。他比周围的男生高出半个头，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挤过来。
当苏念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那一瞬，他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微微偏了下头，弯起眼睛，冲她轻轻挥了挥手。
苏念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下——极轻微的一个弧度，但被她身后的林小雨捕捉到了。
"苏念学姐！你刚才是不是单独朝谁笑了？是不是？是那个帅哥学弟对不对？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我没有——你看错了——"苏念把脸转回去假装在袋子里找东西。
"你看着我！看着我说你没有！"林小雨的大嗓门招来了几个看热闹的眼球。
苏念涨红了脸，正要反驳，余光里那个高高的人影朝她走过来了。军靴踩在假草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近了一步。苏念发现自己拿饮料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学姐好。"江屿白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出来的、微妙的亲近，"学姐辛苦了。"
"没、没辛苦。"苏念在他面前翻了翻那两个大袋子——它们已经被抢得差不多了，"你要什么？矿泉水？还是运动饮料？"
"学姐给什么我就要什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盯着她而不是袋子的。
苏念的手指在袋子里顿了一下。然后她飞快地拿起一瓶冰镇的运动饮料递了过去："电解质饮料，出汗多的时候喝效果比白水好。"
"学姐懂得好多。"江屿白接过饮料，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指背——然后他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缩回了手，快得像是那个碰触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意外。
苏念咽了一下嗓子。
"学姐，你手腕还疼吗？"
苏念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昨天拖箱子的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腕："不疼了，你怎么记性这么好。"
"因为学姐帮了我嘛，"江屿白歪了歪脑袋，眼角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帮过我的人我会一直记得。"
苏念觉得自己耳根好像有点发热。她低下了头想找个别的话题岔开，但大脑还没组织好句子，江屿白的手就伸进了自己迷彩上衣的内侧口袋里。
"学姐，这个给你。"他掏出一管没开封的晒后修复芦荟胶，轻轻放到苏念手心里。
"你——你随身带着这个？"
"嗯，"江屿白指了一指她的右前臂，"学姐昨天那个行李箱撞到你这里了吗？今天那块皮肤还有点红。这个效果很好，涂上去凉凉的很舒服。我自己带了很多管用不完，这管是新的学姐拿着，不用给我钱。"
苏念低头看着手心里那管芦荟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不能要""我微信转你钱"之类的话，但当她一抬头对上江屿白那副"你要是不收我就好难过"的纯良表情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谢谢——"苏念把芦荟胶收进口袋，"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学姐对我好，我也要对学姐好。"江屿白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放得极轻，像是一根羽毛划过手背。
然后他退后一步，朝她扬了扬手里的饮料瓶："谢谢学姐送的水。"
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苏念注意到一个很小的细节——他走了几步就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回头的角度和速度，和昨天在宿舍楼下隔着玻璃门回头看她时一模一样。
"苏念学姐——"林小雨的魔音再次响起，"我跟你说认真的，那个学弟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你不觉得吗？"
苏念低头把剩下的东西快速分完，装作没听见。
下午四点半，军训中场哨声响起。苏念收拾好东西准备从操场出口离开，刚走了几步就被身后一阵热闹的口哨和尖叫声拽住了脚步。
她回头看去——好像是休息时间有新生在拉歌。有人推了一个男生到圈子中央。那个男生被推出来的时候有点无奈地挠了挠头，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
苏念的瞳孔轻轻收缩了一下。是江屿白。
他站在一圈迷彩服中间，阳光从背后打在他身上，把他挺拔的身影镀成了一幅泛着金光的剪影。他笑着摆了摆手说了句什么——应该是推脱的话——但周围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唱一个！唱一个！唱一个——！！"
江屿白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他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选歌。苏念鬼使神差地站在原地没有走，手里攥着空了的塑料袋和那管被塞进口袋的芦荟胶。
然后，江屿白抬起头。
他唱的是陶喆的《就是爱你》。
"我——一直都想对你说，你给我想不到的快乐，像绿洲给了沙漠——"
声音比苏念以为的要好听得多的多——不是那种刻意卖弄的假音，而是浑厚磁性的中低音，干净有力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柔软。他唱的时候眼睛一直看向某个方向，而苏念顺着他的目光试图找那个方向对应的位置——然后她愣住了。
他不是在看方阵里的任何人。
他在看她。
穿过全操场上百号人头攒动的迷彩服——他在看她。直直地、毫不避讳地，穿过人群注视着站在操场出口处的那个小小身影。
苏念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那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
"——就是爱你爱着你，不弃不离，不在意一路有多少风雨——"
歌声回荡在空旷的操场上空，伴随着风声和远处篮球场的击球声。周围的人在鼓掌、在起哄、在拿着手机录像，但所有的声音在苏念耳朵里都变成了一层模糊的**音。
现在整片天地里只有两样东西清晰得不可理喻：那双穿过人群注视她的眼睛，和他歌声里每一句不偏不倚落进她心底的歌词。
歌很短。一分钟左右。江屿白唱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弯了弯嘴角，在周围的尖叫声中鞠了一躬——然后他的目光重新找到了她的位置。
又来了。那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猎人发现猎物停在预期位置时的笃定目光。
苏念转过身，快步离开了操场。她的心脏跳得很快，手里的塑料袋被攥得皱巴巴的。走到没人注意的树荫下，她停下脚步，把手按在胸口上深吸了几口气。
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他不一定是在看你。你站的那个方向肯定有很多人。你就是自作多情。
然后苏念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微信。来自江屿白。
"学姐你刚才在操场出口站了好久是在等我吗？"
苏念瞪大眼睛看着这条消息，心跳瞬间飙出一个不该有的速度。她回头看了一眼操场——隔着半个操场的距离，她隐约能看到那个高高的身影正低头看手机，帽檐遮住了他的表情。
苏念咬着嘴唇飞快地打字："没有。我只是在听歌。你唱得挺好的。"
秒回："谢谢学姐。你刚才听到了吗？我唱的时候一直在看你的方向呢。学姐站的位置刚好是西边的出口，斜阳打在你身上，整个人像在发光。特别好看。"
苏念捧着手机，看着这行毫不遮掩的直白夸赞，觉得自己这一回合彻底输了。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上好一会儿，然后才回了过去："你们军训不是还在继续吗？别玩手机了，小心教官抓到罚你跑圈。"
"好，听学姐的。我收手机了。晚上再找你。"
然后江屿白真的就——没有再发消息了。苏念盯着那个静止不动的对话框足足盯了二十秒，然后意识到自己居然在等他发消息。
"苏念，你完蛋了。"她对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你完蛋了你完蛋了你完蛋了——"
远处，军训口哨声尖锐地响起，把满操场东倒西歪的新生们重新召唤到烈日下的方阵里。在文学院方阵第二排左起第二个位置，江屿白把手机揣进口袋，立正站好。
他侧过脸，透过帽檐的阴影，看了一眼苏念消失的方向。
"姐姐。"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了一声，然后跟着教官的口令，挺直了腰背。
九月下午的太阳仍然毒辣，但江屿白的心情比任何一个晴天的傍晚都还要亮堂。
因为他知道，今天他在她心里的分数，至少加了一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