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泼出去的水收不回------------------------------------------，目光沉沉扫过张氏、苏富贵与钱氏三人，带着村里长辈独有的威严。“谁先说，把前因后果老老实实讲清楚。”，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大腿便放声哭诉：“里正啊，您可得替我做主！这小贱蹄子简直疯魔了，拿擀面杖打婶娘，抄扫帚忤逆亲奶奶，真是反了天，半点孝道都不讲！我要听始末缘由，不是让你在这儿哭嚎撒泼。”王有德眉头紧锁，语气沉了几分，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哭喊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见她唇色惨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手里却死死攥着那只瘪塌塌的米袋，指节绷得泛青。，语气不自觉放缓：“小暖，你来说。”，强撑着稳住身形。她没有刻意添油加醋，也不刻意卖惨，只将整件事缓缓道来：自己淋雨高烧卧床，张氏带着二叔二婶破门而入，要强抢家里仅剩的口粮，还打算把她卖给人牙子换银钱，自己走投无路，只能拼死反抗。，每一个字却清晰落地，落入在场每个人耳中。。，率先开口：“张婶子，这事你做得实在不地道。三房两口子才走多久，怎能这般苛待两个可怜孩子？可不是嘛，那袋米都发了霉，勉强够姐弟俩活命，何苦还要上门去抢？”旁人跟着附和。，梗着脖子强辩：“你们懂什么！老三不在了，这丫头本就是赔钱货，不如换些银两，好歹能给小宝留口吃的！小宝是我亲弟弟！”苏小暖猛然抬眼，眼底寒光乍现，“你想用卖我的钱养他，问过他愿不愿意吗？”，瘦小的苏小宝不知何时挤了出来，小脸脏污，眼眶肿得像核桃。他跌跌撞撞扑到苏小暖腿边，紧紧抱住她，哽咽着大喊：“我不要姐姐走！我不吃粮食，我一点都不饿！”
孩童一句真心直白的话，听得周遭不少人鼻尖发酸，连几个硬朗汉子都神色动容。
王有德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看向张氏的目光满是压抑的怒意：“老婶子，荒年度日谁都难，可再难，也不能做出卖亲孙女换粮的事。这事传出去，咱们清河村的脸面往哪儿搁？往后村里姑娘外出说亲，谁家还敢应聘？岂不是连累全村儿女？”
一句话戳中要害。
村民瞬间议论四起，人人都觉得不妥——这事一旦传开，整个村子的名声都要受牵连，自家闺女的婚事也得跟着受影响。
张氏被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逼得连连后退，嘴唇哆嗦半天，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苏富贵和钱氏更是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脸上**辣的难堪。
王有德转头望向苏小暖，见她身形单薄摇摇欲坠，嘴角血丝刺目，却依旧死死护着那半袋口粮，瘦弱的脊背绷得像根快要折断的枯藤。
他暗自叹气，语气愈发温和：“小暖，事已至此，你想怎么了结，尽管说。”
院子里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在那个*弱少女身上。
苏小暖没有立刻应声，抬手把米袋交到弟弟怀里让他抱紧。她缓缓环视周遭一张张面孔，有同情，有好奇，也有漠然旁观；再看向篱笆矮墙、破旧茅屋，还有张氏满脸贪婪又不甘的神色。
下一瞬，她做出了让全场人都震惊的举动。
“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
她没有向张氏屈膝，而是面朝围观的一众乡亲，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里正叔，各位叔伯婶子。”她声音微颤，却字字铿锵，“我苏小暖今日当着全村人的面，只求一桩事——分户分家。”
话音落下，院内顿时一片哗然。
“分家？你做梦！”张氏尖声叫嚷，“你爹娘没了，你就归我管！家里田地、房产、粮食都是老苏家的，想单独分户出去，绝无可能！”
苏小暖全然不理会她的叫嚣，依旧跪着，目光平静扫过众人。
“我爹苏大强，我娘王氏，带着我和小宝，从今往后单独立户。祖宅田地我们一分不要，只带走这半袋口粮，还有身上这身旧衣。”
她语气平静，却透着决绝：“往后我们姐弟就算**冻死，也绝不踏进老苏家一步，不求分毫接济；来日若是能熬出头、稍有富余，也和老苏家再无牵扯。”
说着，她抬手用粗布袖口擦去嘴角血迹，暗红血渍在布面上晕开一片，格外刺眼。
“还请各位乡亲做个见证。”她抬眸，眼底**水光，骨子里却带着一股韧劲，“从今往后，我苏小暖与老苏家，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你敢！”张氏气得浑身发抖，冲上来就要拉扯她，“我是你亲奶奶，你敢这般忤逆，看我不打死你！”
苏小暖静静跪在原地，不躲不避，直直迎上她暴怒的眼神，声音清冷淡然：“您若是想动手，尽管来。只是今日全村乡亲都在此看着，我若有个三长两短，您就是**亲孙女的恶人。往后您在村里如何立足？二房四房的晚辈，又怎能在外说亲嫁娶？”
这话直戳张氏软肋，像一把利刃，捅破了她心底最在意的体面和子孙前程。
张氏僵在原地，扬起的手迟迟落不下去，脸色青白交加，指尖哆嗦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有德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自权衡。这丫头今日心意已决，若是强行拦下，万一逼出人命，清河村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何况三房本就早已分出老宅居住，不过是没正式立户，今日干脆断干净，也省得日后再起纠葛。
“够了。”他沉声开口，一锤定音，“分！”
张氏还想争辩，对上王有德严厉的眼神，瞬间蔫了下去，不敢再多言。
“三房净身分户，从此各过各的，生死祸福互不牵扯。”王有德看向张氏，语气凝重，“老婶子，再闹下去，真把村里名声败尽，你自家晚辈也要跟着遭殃，何苦呢？”
苏富贵被点到名，心头一慌，连忙悄悄扯了扯张氏的衣袖，低声劝：“娘，算了吧……”
钱氏也捂着发疼的手背，小声嘟囔：“分就分，三房本就没什么油水，犯不着拉扯……”
张氏气得胸口起伏，看着众人不满的神色，又碍于里正的威严，终究咬牙狠狠跺脚：“分！都分！让她们走！往后就算**街头，也别再来攀扯我们老苏家！”
很快，分家文书拟好。
王有德亲自执笔，一式三份，写明三房单独立户，净身出户，从此与老宅再无瓜葛。
苏小暖咬破指尖，在泛黄麻纸上按下鲜红指印，像一朵倔强绽开的红梅。
张氏满心不甘地按了手印，苏富贵、钱氏也依次画押。村里几位年长老者出面见证，纷纷落印。
“都散了吧。”王有德收好文书，挥手示意众人离去。
村民边走边低声议论，看向张氏一家的眼神满是鄙夷。苏富贵扶着满心怨怼的张氏，带着钱氏骂骂咧咧走远。临走前，张氏回头狠狠剜了苏小暖一眼，眼神阴鸷，仿佛要将她刻进骨子里，咬牙丢下一句“走着瞧”，才悻悻消失在院外。
喧闹终于散去，小院恢复寂静，只余下满地狼藉，还有相依为命的姐弟二人。
苏小暖强撑着站起身，抱起那袋口粮，牵住弟弟的小手，踉跄着走回屋内。反手关门，插紧门闩，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苏小宝连忙扑过来，眼眶通红：“姐，你没事吧？疼不疼？”
苏小暖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笑意，抬手抚了抚弟弟枯黄杂乱的头发，轻声安抚：“姐没事，别担心。”
她靠在门板上粗重喘息，眼前阵阵发昏。方才一番对峙拉扯，几乎耗光了灵泉滋养恢复的气力，此刻松懈下来，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都觉得费劲。
就在意识渐渐发沉的瞬间——
“叮。”
一道清冷机械音，突兀在她脑海里响起。
苏小暖心神一震，骤然睁眼。
初级任务：首次抗争完成。奖励发放中……
空间灵泉每日可取用一碗，黑土地解锁一亩种植面积。
新任务发布：三日内种植并收获任意作物。任务奖励：解锁基础种子库权限。
机械话音落下，再无动静。
苏小暖怔了怔，随即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那片灰蒙蒙的空间。
果然，灵泉古井的轮廓愈发清晰，井口萦绕的乳白色光晕也亮了不少。一旁一亩大小的黑土地铺展开来，土质黝黑松软，透着一股温润醇厚的生机气息。
她试着用意念往灵泉里探去，瞬间有一股清冽甘润的泉水凭空涌入口中，顺着喉咙滑下，化作暖意流遍四肢百骸。
方才酸软疲惫的身子骤然轻松大半，胸腔残留的灼痛感也消散许多。
真是至宝。
苏小暖心中暗喜，却没有急于睁开眼，又用意念细细探查黑土地。土壤肥沃松软，自带生机，无需施肥便能栽种作物。
可眼下难题摆在眼前——她手里，连一粒粮种都没有。
三日内要栽种收获，种子从何处寻？
她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
洪水刚退，村边地头、低洼滩涂到处都是淤积的泥浆，水面残留着涝灾过后的腐腥气息，看着满目荒芜，毫无生机。
可落在农学出身的苏小暖眼里，却是藏着生机的宝地。
洪水冲刷裹挟，淤泥里常会留下野草根茎、水生作物种粒，偶尔还能翻出被泥浆裹住的散落粮粒。旁人视若废泥，于她而言，却是眼下最易得的种植本钱。
她撑着门板慢慢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一片狼藉的滩涂，心底已有了盘算。
当务之急，先寻一块闲置空地，再去淤泥里寻可栽种的种苗。
正思忖间，院外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力道微弱，像是来人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苏小暖瞬间警觉，下意识攥紧身旁的擀面杖，心头一紧——
是张氏不甘心去而复返？
还是另有旁人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