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濒死之际遇巡逻，粗糙大手递温热------------------------------------------，下得更紧了。，白色的死亡之地。在这里，连呼吸出的热气都会在瞬间变成冰渣，落回脸上像**一样疼。，那抹刺眼的粉色，很快就被大雪覆盖得只剩下一个微不**的鼓包。云朵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在寒冬中被遗弃的雏鸟，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远处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沉重，拖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排长，前边……呼……前边好像有个啥东西？”。说话的人名叫“二愣子”，其实才十七岁，可那张脸已经被冻裂得全是口子，像是个干瘪的老头。他眯着被雪盲症刺得流泪的眼睛，指着树下那个快要消失的粉色鼓包。。，是这支残余小队的头儿。他身上那件所谓的棉袄，里面的棉花早就板结成硬块，烂得露出了里面发黑的芦花絮。他没有说话，警惕地端起了手中那杆膛线都快磨平的老套筒，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寒光。，除了**的讨伐队，就是狼。？“过去看看。”雷大头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三个战士立刻散开，虽然脚步虚浮，但战术动作却刻在骨子里一样标准。。。，所有人都愣住了。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积雪散去，露出了一张惨白却精致得不像话的小脸。
那不是**，不是野兽，竟然是一个孩子！
一个穿着奇怪粉色衣裳，看起来才八九岁的女娃娃！
“我的亲娘哎……”二愣子手里的枪差点掉地上，他慌忙跪在雪地里，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大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像怕碰碎了瓷娃娃一样缩了回去，“这……这是谁家的闺女？咋跑这绝户地儿来了？”
在这零下四十度的深山里，怎么会有个细皮嫩肉的孩子？
雷大头猛地扑过去，一把扯掉早就失去知觉的手套，用那只仅剩下四根手指的粗糙大手，探向了云朵的鼻息。
冰凉。
像石头一样冰凉。
“排长，咋样？”旁边的老兵“烟袋叔”急得嗓子冒烟，眼睛死死盯着那孩子。
雷大头没说话，因为他的手指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流，微弱得像是游丝，随时都会断掉。
“还活着！”
雷大头这一声吼，像是炸雷一样，却带着一丝颤音。
“快！别愣着！救人！”
怎么救？
这荒郊野外，没火，没热水，甚至连一块干爽的布都没有。
雷大头甚至没有那一秒的犹豫。
“刺啦——”
他一把扯开了自己那件破烂棉袄的衣襟，露出了里面瘦骨嶙峋、肋骨根根分明的胸膛。那胸膛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着血水，在寒风中冒着仅存的一点热气。
“排长！你干啥！你那风湿早就入骨了，这会要你命的！”烟袋叔急得要去拦。
“滚一边去！”雷大头一脚踹开烟袋叔，眼神凶得像只护崽的老狼，“这是个娃！是个华夏娃！老子死球了没事，这娃要是冻死在我雷大头眼皮子底下，我到了地下咋跟祖宗交代！”
说完，他一把抱起云朵那已经僵硬的小身体，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怀里，紧贴着自己滚烫的胸膛，再用那破棉袄死死裹住。
“嘶——”
那一瞬间，冰块贴上皮肉的剧痛，让这个被**打穿大腿都不哼一声的铁汉子，疼得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是透心凉的寒意，瞬间掠夺着他体内本就不多的热量。
但他抱得更紧了。
那一双粗糙的大手，死死地勒着棉袄的缝隙，不让一丝风灌进去。
“二愣子，搓！给她搓手！烟袋，搓脚！别用劲，把皮搓破了！”雷大头嘴唇发紫，却还在大声指挥。
二愣子慌忙扔下枪，抓起云朵露在外面那只已经冻得青紫的小手。
那是一双多么好看的小手啊，细皮嫩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和二愣子那双这像是老树皮一样、满是冻裂口子还在流脓的手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二愣子不敢用力，他笨拙地把那双小手捧在掌心里，哈一口热气，然后轻轻地**。
哈气，**。哈气，**。
他的眼泪不知怎么就掉下来了，砸在云朵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闺女挺住啊……叔给你暖暖……叔这手脏，你别嫌弃……”
也许是雷大头胸膛的那团火起了作用，也许是这群汉子笨拙却拼命的呼唤感动了上苍。
窝在雷大头怀里的云朵，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意识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慢慢上浮。
好暖和……
像是冬天里妈妈晒过的棉被，虽然带着一股难闻的汗酸味和血腥味，却有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云朵艰难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放大的、恐怖的脸。
那张脸黑漆漆的，全是污泥和黑灰，胡子拉碴，左脸颊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咧到嘴角，看起来凶神恶煞。
可是，那双眼睛……
云朵发誓，她这辈子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布满了***，眼窝深陷，却亮得吓人，里面盛满了焦急、关切，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就像是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醒了！醒了！排长，娃醒了！”二愣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雷大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睁开了眼，那张满是煞气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丫头，别怕……叔不是坏人。”
他的声音粗砺，却刻意压得很低很轻，生怕吓着怀里的娃娃。
云朵的视线逐渐清晰。
她看到了雷大头头上那顶破了洞的狗***，看到了**正中央，那颗虽然褪色严重、却依然倔强地红着的五角星。
那一瞬间，云朵的鼻头猛地一酸。
她认得这颗星。
在博物馆的展柜里，在历史课本的插图上，在无数次老师讲过的故事里。
这是抗联。
这是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孤悬敌后，战至最后一人的抗联战士！
这就是历史老师口中，那些“吃草根、啃树皮，也要把日寇挡在国门之外”的英雄！
可是，他们真的很惨。
云朵感觉到贴着自己脸颊的那具身体，瘦得硌人，那一根根肋骨像是一排排坚硬的栅栏。那是长期饥饿造成的极度消瘦。
这就是守护了**民族脊梁的人吗？
“叔……叔……”
云朵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发出的声音细弱蚊蝇。
“哎！哎！叔在呢！”雷大头眼圈瞬间红了，这个杀**不眨眼的汉子，听到这一声软糯糯的“叔叔”，心都要化了。
“冷不冷？啊？要是还冷，叔再勒紧点。”雷大头手忙脚乱地要把棉袄再裹紧。
云朵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了给那双捧着自己手的大手上。
那是二愣子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冻疮，有的地方已经烂了，流着黄水，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可是那双手却是那么热，源源不断地把体温传给她。
云朵看着二愣子，这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正咧着嘴冲她傻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那笑容配上那张冻伤的脸，显得有些滑稽。
“哥哥……”云朵喊了一声。
二愣子一愣，随即脸红到了脖子根，挠了挠头，嘿嘿傻笑：“哎，叫哥好，叫哥显得我年轻。”
“行了，别贫了！”雷大头看了看天色，风雪越来越大，天马上就要黑了。
在这林子里，天黑就意味着死亡。
“此处不宜久留，赶紧回密营！”雷大头试图把云朵放下来背着，但想了想，还是没舍得把她从怀里掏出来。
外头太冷了，这娃娃娇气，怕是一吹风又冻坏了。
“我就这么抱着。”雷大头把枪往背上一甩，一只手托着云朵，另一只手紧紧护着她的头，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丫头，把脸埋住了，别透气，叔带你回家。”
回家。
在这茫茫雪原，哪里还有家？
云朵趴在这个陌生男人的怀里，听着他胸膛里那颗心脏“砰、砰、砰”强有力的跳动声。
每一下，都像是战鼓。
每一下，都在告诉她：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会死。
云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浸湿了雷大头那件脏兮兮的单衣。
她知道，此时此刻，她不仅是一个穿越者，她是被这群人用命换回来的希望。
系统虽然休眠了，但她能感觉到，一种比系统更强大的力量正在苏醒。那是流淌在血脉里的羁绊，是跨越八十年时空，依然滚烫的家国情。
“排长，这女娃穿的这是啥料子？滑溜溜的，怪好看。”路上，烟袋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云朵露在外面的粉色羽绒服一角。
“别瞎打听！”雷大头瞪了他一眼，“不管是啥，这是咱华夏自家的闺女。哪怕她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既然落在这块地上，那就是咱抗联的孩子！”
风雪呼啸，一行四人，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艰难地向着大山深处挪动。
雷大头走在最前面，像是一座移动的山。
他用自己的体温，在这零下四十度的绝境里，为云朵撑起了一个仅有一尺见方、却温暖如春的世界。
云朵在颠簸中，迷迷糊糊地又要睡过去。
在意识朦胧间，她听到那个叫二愣子的少年小声问：“排长，咱们带个娃回去，咱们那点口粮……怕是不够吃吧？”
雷大头沉默了许久，风雪中传来了他坚定如铁的声音：
“老子那份省给她。再不济，咱们还有七十三号人，一人省一口，还能**个娃娃不成？”
七十三人……
云朵心头一震。
这就是那支最后的队伍吗？
这就是那群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却大部分都没能留下名字的英雄吗？
她紧紧抓住了雷大头的衣襟。
这一次，她不只是来见证历史的。
她是来替后世亿万同胞，拥抱他们的。
风更大了，但云朵不再觉得冷。因为她知道，哪怕这天地皆寒，依然有人愿为了她，燃尽最后一滴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