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钱总，这个良率数据是基于鼎芯科技提供的、由德国弗劳恩霍夫研究所出具的认证报告。目前国内量产的先进封装设备，对准精度普遍在**一点五微米到**零点八微米之间，我们能做到**零点三微米，当然是业内顶尖。这可是事业部花了两年时间才拿下的独家合作。”
“弗劳恩霍夫报告？”
陆深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巧了，我这里也有一份弗劳恩霍夫的报告。不过，是受匿名委托方送检的，对恒昌集团在产线上实际使用的同型号设备进行的实测报告。”
他停了一拍，目光扫过全场。
“实测对准精度是，**一点二微米。距离零点三，差了四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钱志远。
钱志远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那副老成持重的样子：“这不可能。陆总，是不是测试条件有出入？我们的设备是定制版，和标准商用机型不一样——”
“定制版？”
陆深打断他，又抽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过去二十四个月，集团支付给鼎芯科技的设备采购流水。总金额，五亿零四百万。按照合同，如果设备精度达到**零点三微米，单台价格两千八百万。如果只有**一点二微米，单台价格应该是一千六百万。十八台设备，中间的差价，两亿一千六百万。”
他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钱总，这两个多亿，是付给定制两个字了吗？”
钱志远额头上的汗渗了出来，他拿起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手稳住了，但瓶盖没拧上。
“陆总，设备采购的事情牵涉面很广，精度参数受环境温湿度、洁净度多重因素影响，价格是经过集团采购委员会集体审批的——”
“采购委员会？”
陆深笑了一下，那种笑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往下掉了两度。
“负责对接鼎芯科技的采购专员刘强，上个月他老婆刚在苏州工业园全款提了一套湖景叠墅，四百八十万，钱是从她闺蜜账户走的。而她闺蜜，是鼎芯科技销售总监的妻子。这事儿，钱总您知道吗？”
钱志远的手终于开始抖了。
陆深没停。
他从包里一份一份地抽文件，摆在桌上，像在码牌。
“这是鼎芯科技的股权穿透图。最终受益人之一，是钱总您表弟名下的贸易公司。”
“这是四份总额六千二百万的技术许可合同，签署方是三家注册在新加坡的空壳公司，银行流水显示，资金经过两层中转，最终进入了您在英属维京群岛设立的离岸信托。”
“这是设备验收测试数据篡改的系统日志，下达篡改指令的终端MAC地址，属于您助理办公室的那台工作站。”
一份一份。
每一份都像一记闷锤。
砸在钱志远身上。
也砸在每一个与会者的椅背上。
五分钟前还在为钱志远的年度汇报鼓掌的那几个元老级高管，这会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有人低下头翻手机，有人盯着桌上的矿泉水瓶，有人干脆闭上了眼。
钱志远两腿发软，一只手死死撑住讲台边缘。
“董……董事长……”
他看向坐在主位的陆正安，嗓子已经劈了。
“这是构陷！陆总他刚回国，根本不了解业务实际情况，这些所谓的证据——”
陆正安一直没说话。
他面前摆着一杯茶，茶早凉了，他也没动。
直到这时候，他才抬了一下眼皮。
“陆深。”
“嗯。”
“这些东西，都查实了？”
“证据链完整，原始文件可追溯。”陆深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林助理全程参与了资料的整理和交叉验证，细节她比我清楚。”
陆正安的目光移到了我身上。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会议室的重量全压在我肩膀上。
我站起来。
“董事长，陆总。”
我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让它发飘。
“关于设备采购差价部分，我们比对了过去二十四个月所有的采购申请单、验收报告、*****及银行付款回单，差价计算依据是合同第七条约定的阶梯定价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