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厂的蝴蝶

指了指对面的折叠椅。
林小禾没关门，只是虚掩着，在门口站定，“王主管，我的资料有什么问题？”
王德彪没急着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他眯着眼睛看林小禾，那目光像一条蛇在打量猎物。
“你叫林小禾？哪里人？”
“云城。”
“云城？我记得云城有个师范学院，你该不会是那儿的学生吧？”
林小禾的心跳又快了半拍。她咬着舌尖让自己镇定下来，“不是，我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是吗？”王德彪把烟灰弹在地上，“可我怎么听说，你那张高中毕业证上的学校，三年前就合并撤销了呢？一个已经不存在的高中，还能给你发毕业证？”
林小禾沉默了。
王德彪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朝她走过来。他身上有股浓烈的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气息，像发霉的旧衣服。
“林小禾，电子厂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也不至于让一个大学生来干吧？”他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说吧，你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来这里？”
林小禾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贪婪，跟学校里那些道貌岸然的教授不一样，这种贪婪更原始，更**，像野兽闻到了血的味道。
“王主管，我就是来打工挣钱的。”她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的毕业证有问题，我可以重新办一张。如果你觉得我不合适，我可以辞职。”
王德彪笑了一声，退后一步，“辞职？没那么容易。你知道厂里招一个人要花多少中介费吗？干不满三个月走人，要赔三千块的违约金。”
“合同上没写这一条。”
“合同是合同，规矩是规矩。”王德彪回到办公桌后坐下，语气忽然缓和下来，“不过嘛，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也不容易，我可以帮你把这事压下去。前提是——”
他顿了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前提是你得听话。”
这两个字像一根**进林小禾的耳朵里。她想起阿梅说的话——“谁惹他谁倒霉”。
“怎么个听话法？”她问。
王德彪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明天晚上，厂里有个饭局，来的都是大客户。你陪我去，坐一坐，喝几杯酒就行。这种事在厂里很正常，陪酒的小时工一小时两百块，比你干一天流水线挣得多。”
林小禾看着那个信封，没动。
“就这些？”
“就这些。”王德彪的笑容更深了，“当然了，如果你表现好，以后升职加薪都不是问题。我在这厂里说话还是算数的。”
林小禾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手拿起了信封。
“行，我去。”
王德彪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这就对了嘛。明天下班后来我办公室，我带你去。记住，别跟任何人说。”
林小禾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攥紧了手里的信封，信封的边角硌进她的掌心，生疼。
她没有回宿舍，而是拐进了楼梯间，在昏暗的灯光下拆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明天晚上八点，厂区外“鸿运酒楼”二楼包厢。没有别的了。
她把纸条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从楼梯间出来的时候，林小禾撞上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保安制服，三十来岁，身材魁梧，手里拿着手电筒，看样子是在巡逻。
“对不起。”林小禾侧身让路。
保安却没走，盯着她看了两秒，“你是新来的？”
“嗯。”
“三车间的？”
林小禾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保安的眼神跟别人不太一样，没那么浑浊，反而有一种沉静的东西在里面。
保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刚从那间办公室出来？”
“怎么了？”
保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那间办公室，三个月前死过一个女孩。从那以后，每天晚上十二点，走廊里的灯会自己亮起来。有人说，那是死者的魂在找回家的路。”
林小禾的后背一阵发凉，“你是说方晴？”
保安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微变了。他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