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人物将来会一飞冲天。
“你看看这个。”
苏月娘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过去，越看脸色越凝重。她抬头看着女儿，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门路。”苏锦年转过头去继续梳头，“娘，你只要信我一次。”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街上传来小贩的叫卖声，阳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苏月娘手边的账本上。
苏月娘合上账本，站起身来。
“两年。”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女儿一眼，“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来。”
苏锦年没有回答。她对着镜子慢慢梳通发尾最后一个结，然后把梳子放在妆台上。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年轻、精致、野心勃勃。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弯了一下嘴角。
第一步，搞定亲娘。第二步，该去会会那扇窗户了。
2.
前世遇见赵恒那天是二月十二。苏锦年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她十九岁的生辰。
这些年她在京城的暗娼馆里，每年二月十二都会一个人坐在破床板上发呆。她想着栖春楼临街的那扇雕花木窗，想着从窗外照进来的晨光，想着楼下那顶青呢小轿和那个笨手笨脚的年轻人。
今年她不会再发呆了。因为她知道他会来。
苏锦年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把桃木梳，长发披散在肩上。她没有像前世那样穿月白的睡衣，而是穿了一件石榴红的薄袄，鬓边簪了一朵白茶花，衬得整张脸明艳得几乎刺眼。
楼下的街面上人来人往，绸缎庄、首饰铺、糕点店一字排开。苏锦年不着急，她慢慢地梳头，一根一根地梳，像是在等一条一定会游过来的鱼。
果然，街尽头来了一顶青呢小轿。
轿子在对面的铺子门口停下来，轿帘掀开，一个穿宝蓝色长衫的年轻人从里面钻出来。他下轿的时候，轿杆上的流苏挂住了他的袖子，他一扯，整个人猛地一趔趄，慌慌张张地扶住轿杆才站稳。低头解袖子的时候，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
苏锦年看着他笨拙的样子，没有像前世那样笑出声。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心里从深井一样的胸腔里翻涌上来的，是前世在那个阴暗的暗娼馆里盘旋了十五年的画面，桂花树、糖炒栗子、鱼汤、田埂上的泥巴……还有他蹲在官道边捂着眼泪的背影。
她欠他的。但她不能用前世那种方式还他了。因为前世她试过了，她把整个人都给了他，然后亲手毁了。
赵恒解开了袖子，下意识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他看见那扇窗户了，看见窗户里的那个人了，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苏锦年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像前世那样促狭地笑。她只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会来。
赵恒的脸腾地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颈。他慌忙低下头，连袖子都来不及理好，钻进了铺子。
苏锦年收回目光，继续梳头。
她知道他还会来的。她前世用了整整一年多才看清他的好，这一世她只用了一眼。但她不打算让这一眼变成前世那样的故事。她会用另一种方式来回报他。
傍晚时分，赵恒果然来了栖春楼。苏月娘打量着这个衣着朴素、局促不安的年轻人，眉毛皱得能夹死蚊子。但苏锦年在楼梯口叫了一声：“娘，让他上来。”
苏月娘回头看她，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又犯糊涂了”。苏锦年微微摇头，给了母亲一个放心的眼神。苏月娘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
赵恒跟着苏锦年上了楼，坐在她房间的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苏锦年给他倒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口，烫得差点吐出来，又硬生生咽下去了。
跟前世一模一样。苏锦年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酸，但脸上平平淡淡的，没有露出任何特别的情绪。
“赵公子。”她在他对面坐下来，“你跟人打听过栖春楼的价码了吗？”
赵恒愣了一下，窘迫地摇了摇头。
“十两银子见一面。留宿五十两起。”苏锦年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一个月的月钱，大概也就十来两吧？你打算怎么长期往这儿跑？”
赵恒的脸涨得通红，张着嘴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