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些记忆全部翻了出来。
我在后厨的角落蹲着抽了三根烟，把烟头在鞋底捻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不管413号是谁，我要试他一试。
第三章
周五中午，食堂加餐，炖牛肉。
看守所的伙食平时很差，一周只有一次肉菜，犯人们都指着这顿解馋。
我提前一天做了准备。
野狼分队八个人，七个人受不了折耳根的味道，那股子腥臭味闻着就反胃。
只有分队长周铁林是个例外。
他是贵州人，从小吃折耳根长大，说这东西清热解毒、提神醒脑，是世界上最好的菜。
每次野外拉练，别人带压缩饼干，他带一小瓶自己腌的折耳根。
腌料很特别：盐、生抽、干辣椒面、一点点花椒油，最后滴三滴高度白酒。
腌出来的折耳根有一股独特的麻辣酒香，跟市面上卖的完全不同，闻一次就忘不了。
每次任务结束全员生还，周铁林就请我们去镇上的小馆子搓一顿，必点折耳根拌牛肉，逼着每个人吃一口。
“这是活着的味道，”他每次都这么说，“不尝你就白活了。”
我们嫌臭归嫌臭，时间长了也能辨别出他那个独家腌料的味道。
我从宿舍柜子底层翻出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罐，里面是我按照周铁林的配方自己腌的折耳根碎末。
当年在部队的时候跟着他学的，配比我记得分毫不差。
中午打菜，413号的餐盘递到窗口前。
我舀了一大勺炖牛肉，在扣进餐盘的瞬间，手腕一抖，一小撮折耳根碎末落在牛肉最上面。
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一秒，刘德春在旁边洗菜盆，没看见。
413号端着餐盘走到食堂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我假装擦桌子，眼睛钉在他身上。
他舀了一勺牛肉送进嘴里。
嚼了三下，停了。
那个停顿只有不到一秒，如果我不是死盯着，根本不可能发现。
然后他继续嚼，咽下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紧接着他做了第二个动作。
他用勺柄在米饭上画了一个菱形，四条线，四个角，然后把沾着折耳根碎末的牛肉块放在菱形的正中心。
我的腿软了，伸手扶住旁边的菜台才没倒。
菱形中心定位。
这是分队长周铁林教我们的爆破放置法，药包放在菱形中心，利用四个方向的均匀爆破力撕开目标。
这套手法是野狼分队独创的，没有写进任何教材，没有传授给任何外人。
全世界只有我们八个人会用。
他抬起头，穿过食堂嘈杂的人群，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短，但我读懂了。
他在说：是我。
**章
那天下午我一直心神不宁，切菜的时候差点切到手指，被刘德春骂了一顿。
“老方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丢了？”
我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刘德春没再问，他这个人嘴碎但心不细，很多事情看不出来。
他来食堂比我晚两年，之前在一个工厂食堂干过，手脚算麻利，人也还过得去，就是话太多。
晚饭过后我主动留下来打扫后厨，刘德春要走，我说你先回去，我一个人收拾就行。
他拎着自己的保温杯走了，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注意他那一眼。
现在想想，也许当时就该注意。
夜里十点，食堂只剩我一个人。
我锁好前厅的门，挨个检查窗户的插销，走到后厨的泔水通道口时，发现锁扣松了。
这道门通向后院的垃圾堆放区，白天有人清运，晚上九点锁门，今天锁扣不知道被谁弄歪了，门缝透着风。
我正要把铁丝重新拧紧，黑暗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方建国。”
声音很低，哑得像生了锈的铁片在摩擦，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的后背瞬间绷成一块铁板，右手下意识去摸腰上别着的削皮刀。
那是我从部队带回来的习惯，身边永远有一把能防身的东西。
月光从门缝漏进来，一个高大的影子从墙根的暗处走出来。
光头，囚服，左脸那道从耳根拖到嘴角的旧疤。
413号。
“你怎么出来的？”
我压低了声音，握紧削皮刀的刀柄，手心全是汗。
看守所的在押人员晚上九点全部锁在监室里，走廊有巡逻，监控全覆盖，他不可能堂而皇之走到这里。
“别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