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牛奶中的秘密------------------------------------------“妈妈”的声音像浸在温水里的棉花，软得发腻，却让白言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盯着那两个热气腾腾的杯子，杯口氤氲的白雾里，似乎飘着若有若无的甜香，闻着竟有些熟悉。“不……不要……”林小雨还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地摇头，“妈妈早就不在了……你不是我妈妈……傻孩子。”女人轻笑一声，往前挪了两步。随着她的靠近，白言才看清她围裙上的污渍——不是暗红，而是深褐，边缘结着发硬的痂，像干涸已久的血。“妈妈怎么会不在呢？妈妈一直在这儿等你们呀，等你们来陪妈妈，陪妹妹……”，视线扫过裴卿揣着照片的口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找到妹妹的照片了？她是不是很可爱？”，握紧铁棍的手骨节泛白：“你到底是谁？这乐园的‘幸福真相’是什么？真相？”女人歪了歪头，阴影里的脸似乎动了动，“真相就是妈妈和孩子们永远在一起呀。就像现在这样，喝了妈**牛奶，我们就能永远‘幸福’了。”，杯子里的液体轻轻晃了晃，露出底下沉淀的、细微的颗粒状东西，像没化开的糖，又像别的什么。，裴卿为了让他按时吃早餐，总在包里备着温牛奶，说“喝了胃里暖”。那时的牛奶是纯白的，带着淡淡的奶香，和眼前这杯甜得发腻的液体截然不同，却奇异地在记忆里勾连起一丝违和感。“规则里没提不能喝牛奶。”白言低声对裴卿说，指尖在口袋里蜷了蜷，“但这绝对是陷阱。用脚想也知道。”裴卿嗤了声，目光却没离开女人的动作，“她在等我们主动碰那杯子。”，林小雨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托盘里的杯子，喃喃道：“喝了就能幸福吗？就能见到张超了吗？当然呀。”女人笑得更温柔了，“喝了妈**牛奶，就能和想在一起的人永远不分开哦。小雨，别信她！”白言急忙喊道。，跌跌撞撞地朝女人走去，伸手就要去拿杯子。“拦住她！”裴卿低喝一声，率先冲了过去。
他手里的铁棍带着风声砸向托盘，女人却像早有预料，轻巧地侧身避开，托盘纹丝不动。林小雨的手已经碰到了杯壁，就在这时，她突然尖叫一声，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那只碰到杯子的手上，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发黄，像被蜡封住了一样。
“呀，心急的孩子会吃苦头哦。”女人收起托盘，语气里的温柔消失了，透着一股冰冷的恶意，“不乖的孩子，要先变成玩偶的。”
林小雨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眼泪混合着鼻涕往下掉：“我的手……我的手动不了了……救救我……救救我！”
白言冲过去想拉她，却被裴卿死死按住。“别碰她！”裴卿的声音压得极低，“她已经被‘污染’了，碰了会出事。”
白言看着林小雨手臂上迅速蔓延的蜡状硬化，只能咬着牙后退。
“嘻嘻……又多了一个玩偶呢。”女人拍了拍手，通道深处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一个巨大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机械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朝着林小雨抓去。
“不要！放开我！”林小雨哭喊着挣扎，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机械手将她卷起，拖向黑暗深处。她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阵沉闷的“咔哒”声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了起来。
通道里只剩下白言和裴卿，还有那个端着托盘的女人。
“现在，该你们了。”女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谁先来尝尝妈**牛奶？”
裴卿将白言护在身后，铁棍横在胸前：“有本事冲我来。”
“真是勇敢呢。”女人笑了笑，突然将托盘往地上一摔。杯子碎裂的瞬间，里面的液体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地板竟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可惜，勇敢的孩子，往往死得更快。”
她的身体突然开始扭曲，围裙下的轮廓变得模糊，像融化的蜡。阴影里的脸渐渐清晰——那根本不是人脸，而是一张用蜡浇筑的面具，五官扭曲，嘴角咧到耳根，和旋转木马上的玩偶如出一辙。
“怪物！”白言低骂一声，抄起旁边的椅子腿，和裴卿背靠背站着。
“妈妈不是怪物……妈妈是在给孩子们幸福呀……”女人（或者说，这只怪物）嘶吼着扑过来，十指变得像锋利的蜡刀，带着刺鼻的气味划向他们。
裴卿挥棍挡住，铁棍与蜡刀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白言趁机绕到怪物身后，椅子腿狠狠砸在它背上。
“噗嗤——”
怪物的背像空壳一样凹陷下去，里面流出粘稠的、蜡**的液体，溅了白言一手。那液体带着滚烫的温度，白言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却发现皮肤并没有受伤，只是留下一股洗不掉的甜腻气味。
“小心它的液体！”裴卿喊道，“那东西能让人像林小雨一样硬化！”
白言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突然看到通道侧面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那边有门！”他喊道。
裴卿会意，猛地用铁棍逼退怪物，拽着白言往小门冲去。怪物在身后嘶吼着追赶，蜡刀划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深痕。
“锁着的！”白言拽了拽门把手，纹丝不动。
裴卿一脚踹在锁上，锈迹斑斑的锁芯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开了。
两人冲进小门，反手将门关上，用铁棍死死抵住。门外传来怪物撞门的声音，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暂时安全了。”裴卿喘着气，靠在门上滑坐到地上。
白言也瘫坐在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他低头看了看，刚才溅到液体的地方，皮肤虽然没受伤，却残留着那股甜腻的气味，像附骨之疽。
“你怎么样？”裴卿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没事。”白言别开脸，“这是什么地方？”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像是个储藏室，堆满了破旧的玩偶零件和一卷卷的蜡线。角落里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本泛黄的日记。
白言走过去拿起日记，封面已经磨损，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幸福乐园日记”。
他翻开第一页，字迹娟秀，和照片背面的字一模一样，应该是那个“妈妈”写的。
第一天：乐园建好了，莉莉很高兴。她说要永远在这里玩，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第十天：莉莉生病了，医生说治不好了……怎么会呢？莉莉还没玩够旋转木马呢。
第三十天：莉莉走了……他们要把她带走，我不让！莉莉说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的！
第三十一天：我把莉莉做成了最喜欢的公主裙玩偶，这样她就不会离开我了。她还在笑呢，真可爱。
第五十天：乐园里来了别的孩子，他们说莉莉是怪物……他们不懂，这是幸福呀。我要把他们也留下来，陪莉莉玩。
第一百天：玩偶越来越多了，乐园真热闹。他们都会永远陪着我，永远“幸福”的。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大大的太阳，笑容尖锐，和规则末尾的图案一模一样。
白言合上日记，后背一阵发凉。
原来“幸福的真相”，就是这个母亲因为女儿病逝，无法接受现实，将女儿做成玩偶，又把所有进入乐园的人都变成玩偶，让他们“永远陪伴”自己和女儿。
“找到了。”白言把日记递给裴卿，“这就是真相。”
裴卿看完日记，脸色凝重：“那现在怎么办？找到真相就能出去了？”
他话音刚落，两人手腕上的银色手环突然亮起，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副本任务“探寻幸福的真相”已完成。最终考验：逃离乐园。限时一小时。
手环上的数字开始倒计时：59:59，59:58……
“只有一小时！”白言心头一紧，“必须在一小时内离开这里！”
门外的撞门声不知何时停了，安静得诡异。
裴卿站起身，握紧铁棍：“走，从原路出去。”
白言点头，跟着他走到门边，刚要拉开门，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蜡状的僵硬：
“哥哥们……要走了吗？不等我一起玩了吗？”
是林小雨的声音。
两人同时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