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渡人先渡己，反噬定金契------------------------------------------，方然然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张纸。，但那面铜镜还在嗡嗡作响，镜面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从镜心一直延伸到边缘。缠绕在上面的黑雾淡了很多，但并没有完全消散，像一层薄纱一样黏在镜面上，怎么都刮不干净。——消耗了五百，但在净化过程中又莫名其妙地涨了三十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形状像一面小铜镜，跟指甲盖差不多大，烙在掌心里，怎么搓都搓不掉。摸上去不疼不*，但能感觉到一股凉意从掌心往骨头里钻。警告:宿主与厌胜镜子镜产生因果绑定。当前绑定程度:百分之三。绑定程度超过百分之五十，宿主将无法摆脱该子镜的因果纠缠，届时镜碎人亡，同归于尽。“咯噔”一下。，果然找到了一条之前没注意到的隐藏条款——使用功德值净化怨灵附体者，如果净化对象体内怨气超过百分之七十，净化者自身会被怨气残留反噬，与怨灵本源产生因果绑定。，就是救人要担责。，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慌张:“我女儿怎么样了？”，虽然微弱但还在跳。他又翻开霍灵的眼皮看了看，瞳孔里的惨白已经退去大半，恢复了一点黑色。“暂时稳住了。”方然然站起来，腿有点发软，“但她体内的怨灵没有被彻底清除，只是被我压制下去了。七天之内，必须找到彻底化解的方法，否则怨灵会反扑，到时候别说我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最后深吸一口气:“你需要什么，尽管说。钱、人、东西，我霍远志一定满足。”，忽然笑了。“霍会长，我要的不是钱。”方然然说，“我要你手里的所有关于厌胜镜的资料，包括你们霍家三代人留下的记载，一样都不能少。”
霍远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知己知彼，才能打赢。”方然然说，“你女儿身上那面铜镜只是子镜，真正作恶的是母镜。如果不找到母镜彻底毁掉，就算我今天把你女儿治好了，过不了多久她还会再犯，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霍远志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看床上的霍灵，又看了看方然然，最后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扔给方然然。
“我书房第二排书架后面有个暗格，里面有个铁盒子，钥匙能打开。”霍远志说，“里面的东西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我从来没给外人看过。方然然，你要是敢泄露一个字，我让***陪葬。”
方然然接过钥匙，没说话，转身去了书房。
暗格里的铁盒子不大，但很沉，表面锈迹斑斑，上面刻着一行小字——霍家子孙，凡见此盒者，必承其重。
方然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发黄的笔记本，封面写着“霍家三代鉴”，扉页上盖着霍远志爷爷的私章。笔记本前面大半本是历代霍家家主记录的文物鉴定心得，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有些地方还贴着照片和拓片。
方然然翻了翻，很快找到了关于厌胜镜的记载。
霍远志的爷爷霍元正，**时期是洛阳最大的古董商，经手的青铜器上千件。**二十二年，有人从陕西运来一批青铜器，里面就混着一面厌胜镜子镜。霍元正当时没在意，当普通铜镜收下了，结果当晚霍家大宅就闹了鬼——鸡犬不宁，全家上下十几口人噩梦不断，最小的孙子一夜之间发了高烧，三天就没了。
霍元正这才慌了，到处找人查。后来从终南山请下来一个道士，那道士一看铜镜就说这是厌胜镜的子镜，上面封着小孩的怨灵，是害人的东西。道士把铜镜封印了，告诉霍元正——厌胜镜一共三十六面子镜，一面母镜，子母镜之间因果相连。子镜上的怨灵不散，母镜就会一直作恶。要想彻底解决，只有找到母镜，毁掉它的核心。
霍元正花了十年时间找母镜，找到了几条线索，但每次追查到最后都断了。他临终前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了一段话——
“厌胜镜之事，霍家三代必受其累。子孙若有能解此劫者，当以家产半数相赠。若无能解者，当将所有子镜封存于地下，永不见光。”
方然然合上笔记本，脑子里的信息又更新了。
线索获取:母镜埋藏地大致范围——陕西省西安市以东，骊山北麓，方圆三十里内。具**置需结合其他子镜的埋藏坐标进行三角定位。当前已定位子镜数量:二(宿主手中一面，霍家一面)。尚需定位子镜数量:至少三面。
还需要至少三面子镜的埋藏地才能定位母镜。
方然然把笔记本装进口袋，走出书房，正碰上马梓清站在走廊里等他。
“你没事吧？”马梓清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右手掌心的黑色印记上停了一下，“你的手怎么了？”
方然然把手**兜里:“没事，蹭了点灰。”
马梓清明显不信，但没追问。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方然然:“这是赵半仙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他师父留下的东西，跟母镜的线索有关。”
方然然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发黄的宣纸，上面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洛阳城里的十七个位置。每个位置旁边都写着一串数字，像是某种密码。
方然然看了半天没看懂。
“赵半仙人呢？”方然然问。
马梓清摇头:“他说他要去办一件事，让我告诉你三天后在老地方见，他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方然然皱眉。赵半仙今天的行为一直很奇怪——先是带他去霍家，又在关键时刻给霍远志提建议，现在又留下这么一张看不懂的地图，人却跑了。
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方然然收起地图，跟霍远志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霍远志忽然叫住他。
“方然然，你今天救了我女儿一命，我霍远志记在心里。”霍远志说，“但你今天看到的东西，我希望你烂在肚子里。玄冥会的事，不是你一个摆地摊的能掺和的。”
方然然回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霍会长，你以为我想掺和？你女儿身上那面铜镜现在跟我绑在一起，她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救我自己。”
霍远志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戒备淡了几分。
马梓清开车送方然然回家，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快到地方的时候，马梓清忽然开口:“方然然，你是不是觉得今天这事太顺利了？”
方然然看着她:“什么意思？”
“霍远志那个人，我跟他打了五年交道，从来没见他这么痛快地交出家里的东西。”马梓清说，“他把笔记本给你，不是因为他信你，而是因为他知道你看完笔记本也找不到母镜。他只是想让你继续帮他女儿**，同时利用你去找母镜的下落。”
方然然沉默了。
马梓清说得对。霍远志不是傻子，他给方然然笔记本，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方然然有因果眼，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东西，霍远志就是想利用这一点。
“那你还让我去救他女儿？”方然然问。
马梓清苦笑:“我也不是好东西。我让你去，是因为我想知道霍远志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子镜。那些东西流到市面上，每一面都能害死一村人。我必须把它们全部找出来，全部封存或者销毁。”
方然然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特别累。
一个想利用他找母镜，一个想利用他找子镜。他夹在中间，像块被两头拉扯的破布，随时都可能被撕碎。
“到了。”马梓清把车停在他楼下，从后座拿了个纸袋递给他，“这里面是五万块钱，算是今天的酬劳。别嫌少，我一个开古玩店的也没多少钱。”
方然然接过钱，心里五味杂陈。
他下了车，走进楼道，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方然然，你手里那面铜镜，我出一百万买。三天之内，城东老钢厂，晚上十二点，过时不候。”
方然然盯着短信看了半天，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警惕。
一百万的铜镜？对方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知道这面镜子的真正价值——它不是文物，而是一个能要人命的诅咒。
这个人是谁？怎么会知道方然然手里有厌胜镜？
方然然没回复，**短信，上楼回家。
他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他伸手去按灯的开关，手指刚碰到开关，一股寒意就从背后贴了上来，像有人站在他身后，贴近他的脖子在呼吸。
方然然猛地转身，什么都没看到。
但右手掌心的黑色印记突然发烫，烫得他整条胳膊都在抖。
黑暗中，一个小孩的笑声从屋子的角落里传来，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
“大哥哥，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坏人的女儿？”
方然然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掏出手**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屋子——客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厨房的水龙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拧开了，水流了一地。卫生间的镜子碎了一条缝，裂缝的形状像个扭曲的笑脸。卧室的墙上多了一行血红色的字，歪歪扭扭地写着——
“帮坏人，你也变成坏人。”
方然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子里调出因果眼的信息。
检测到怨灵残留。来源:霍家子镜上的怨灵碎片。当前状态:脱离宿主后临时聚形，不具备攻击能力，但会对宿主进行心理干扰。建议:使用雷击木粉末撒在房间四角，可驱散怨灵碎片。
方然然从包里翻出雷击木粉末，撒在屋子四个角落。粉末刚落地，就冒出一股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小孩的笑声渐渐消失了，水龙头自己停了，墙上的血字也开始褪色。
方然然一**坐在床上，浑身虚脱。
他低头看着右手掌心的黑色印记，发现印记比刚才大了一点点——从指甲盖大小变成了黄豆大小。
因果绑定程度:百分之四。
才过了两个小时，就涨了百分之一。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两个月，绑定程度就会超过百分之五十。到那时候，就算他想甩手不干也来不及了。
方然然把雷击木粉末撒在枕头底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霍家的事必须尽快解决，但赵半仙留下的地图、雷震子的交易、还有那条一百万买铜镜的短信，每一件事都在催着他做选择。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先活着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