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连那宅子的地契都不是用真名买的……"
"那皇后怎么知道的？"
一个字一个字，从我牙缝里挤出来。
张德海的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这、这不可能……皇后娘娘从入冬就在养胎，连凤仪宫的门都没出过，**隔着几千里路，她怎么……"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我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时候，就是最可怕的时候。
张德海前前后后跟了我二十年，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他趴在地上，声音开始抖。
"陛下，要不、要不奴才连夜去一趟**？"
"去。"
我扶着栏杆，望着远处宫墙的轮廓。
"活的见人。死的，给朕带回来。"
"奴才遵旨。"
"还有。"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从现在起，凤仪宫封了。里里外外，一只蚊子都不许进出。饮食药物，全部由太医院院正亲手过。"
张德海身子一颤。
这是软禁。
"是。"他不敢多问，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我一个人站在廊下。
夜风灌进袖子里，冷得我打了个激灵。
叶小萱。
四个月前的事。
我南巡路过**，在一间药铺里遇见她。
她爹是个郎中，小门小户，但她长得清秀，说话轻声细气的，最要紧的是，眉眼之间有几分像年轻时的沈清瑶。
我喝多了。
一夜荒唐。
本来不当回事。天子临幸个民女，这种事史书上多了去了。
可一个月后，**知府密报：叶氏有孕，太医诊过，已有两个月。
我当时心里很复杂。
二十二年了。
后宫十几个女人，怀一个掉一个，好不容易保住的全是女儿。
怎么到了外面，一次就有了？
我不敢声张。密令把叶小萱安置在**城外一处别院里，派了张德海的姑姑过去照料，一切用度比照宫中嫔位的规格。
这事做得够隐蔽了。
可沈清瑶还是知道了。
不但知道了，还动了手。
五天前。
也就是说，她大着肚子、临盆在即的时候，就把这件事办了。
我攥着栏杆，骨节发白。
那天夜里我没睡。
坐在养心殿里翻了一夜的折子，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叶小萱。
她最后一次给我传话，说孩子七个月了，踢得厉害，问我什么时候能再去看她。
我让张德海回了一句：等皇后生产完，就去接她**。
她没等到。
天亮的时候，张德海回来了。
比我预想的快得多。
因为他根本没到**。
走到半路就遇到了他姑姑派来送信的人。
"陛下……"
张德海跪在殿里，灰头土脸，整个人在筛糠。
"说。"
"别院空了。叶姑娘没了。奴才的姑姑也没了。汤太医也没了。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没住过人一样。"
我手里的茶盏搁在桌上，搁得很轻。
"人呢？"
"在后面的荒地里找到的。三个人，埋在一处。叶姑娘和……和肚子里的孩子。"
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张德海把头磕在地砖上，不敢抬。
"还有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来，双手举过头顶。
我看了一眼。
一只金镯子。
我认得。
那是我**第一年，亲手给沈清瑶打的。她戴了十几年，前年说太旧了，换下来放进**里。
我没说话。
站起来。
把御案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
折子、砚台、毛笔、镇纸，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张德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好。"
我站在满地狼藉里，笑了一声。
"好得很。"
第二章
洗三礼照常办了。
我没去。
让张德海传了口谕，说龙体不适，礼仪一切从简。
宗室那帮老王爷在底下嘀嘀咕咕，我不用听都知道他们说什么。
无非就是"皇帝盼了二十年的儿子，洗三礼都不到场，怕是孩子有什么不对劲"。
由他们猜。
凤仪宫还封着。
外面的人只知道皇后产后体虚，需要静养。
各宫送来的贺礼堆了一院子，全被拦在门口。
沈清瑶的娘家，承恩侯府，派了人来请安三次，三次都被挡了回去。
承恩侯沈庆坤当天就递了折子，问皇后凤体如何，能否入宫探望。
折子压在我案头，我看都没看。
朝堂上也不太平。
御史台那帮人鼻子比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