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将门粗人。”
“力气大又如何，毫无教养。”
“仗着国公府权势，肆意妄为罢了。”
这些声音不大，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换做原主，此刻早已窘迫羞愧，眼眶发红，只会慌乱辩解，越解释越狼狈。
但现在，里面的人是我。
我抬头看向讲学先生，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慌乱：“学生无意伤人。”
先生皱眉：“手腕已伤，你还敢狡辩？”
我侧头看向身侧的陆沉，直视他清冷的眼眸，缓缓开口：“陆修撰伸手抽书，离我案极近。我初入书院，不熟规矩，误以为先生要夺我课业，下意识阻拦。失手是真，蓄意伤人是假。”
陆沉眼底微动。
他大概没料到，我没有道歉示弱，没有慌乱卖惨，反而条理清晰，坦然陈述事实。
我继续说道：“书院规矩，惩戒需分对错、辨动机。学生无心之失，先生直接定罪，是否太过武断？”
满堂寂静。
所有窃笑、嘲讽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在所有人的固有印象里，闻人雅蠢、莽、冲动、没读过书、没规矩，只会闯祸和追男人，从来不会讲道理，更不敢顶撞师长。
讲学先生脸色愈发难看：“你是在质疑本院决断？”
“学生不敢质疑师长，只求对错公允。”我语气依旧平稳，不卑不亢，“若但凡失手皆为重罪，那书院学子练字失手污卷、背书失言，是否都该重罚？规矩束人，亦需容人无心之失。”
先生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沉开口了。
他抬眼，目光淡淡落在我脸上，声音清冷克制：“先生，是学生唐突在先。未提前示意，惊扰同学，并非闻人同学之过。”
他抬手，遮住了腕间的红痕，主动退让：“无碍，不必追责。”
原剧里，他此刻退让，是为了塑造大度人设，同时变相坐实我莽撞无理的名声，让我彻底沦为全院笑柄。
换做以前的闻人雅，只会立刻感激涕零，觉得他温柔善良，更加死心塌地地追逐讨好。
但我很清楚。
他不是善良，只是冷静、算计、极致克制。他不愿在这种琐碎小事上浪费精力，更不想因为一场无心磕碰，落得苛待同窗的名声。
我没有顺着台阶感激他。
我看向他，语气坦荡：“多谢修撰大度。但错就是错，我失手伤你，理应担责。院规百遍，我抄。思过三日，我认。”
全场再次愣住。
没人想到，一向爱逞强、好面子、最怕受罚的闻人雅，竟然坦然接下了所有惩罚，不推诿、不卖惨、不讨好。
陆沉的眼眸微微一凝，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再是全然的淡漠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剧情已经彻底偏离轨道。
我不会再做那个围着他打转、为爱卑微的闻人雅。
我要做我自己。
第二章 撕掉恋爱脑剧本，第一次翻盘
思过阁在书院最偏僻的西北角。
背阴潮湿，窗外只有几株老槐树，枝叶稀疏，终日少见阳光。平日里只有犯错的学子才会被送来此处，无人愿意踏足。
我提着笔墨纸砚走进思过阁，守门的院卒面无表情，关上木门，落锁的声响沉闷，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屋内积了薄薄一层灰，桌椅陈旧，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纸霉味。
按照原剧剧情，这三日思过，是原主最狼狈憋屈的一段记忆。
她被全院学子孤立嘲讽，所有人都认定她粗鲁无礼、痴心妄想。她满心委屈，却不知如何辩驳，只会一遍遍想着陆沉，纠结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莽撞，惹他厌烦。思过的三天，她没有反省自身，只满心都是情爱纠葛，最后带着满腔卑微，继续死缠烂打。
但我坐在陈旧的木桌前，心里没有半分情爱，只有清醒的盘算。
我需要彻底理清这个世界的规则，还有属于闻人雅的困局。
闻人雅的悲剧，从来不是不够温柔、不够聪慧，而是从一开始，就被所有人定义了人生。
世人默认，将门之女不需读书，不需明理，不需有自我。只需温顺乖巧，嫁人相夫，安稳一生。她天生神力，本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天赋，却被世俗当成粗鄙的罪证。
父母逼婚，是觉得她性情顽劣，早日嫁人才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