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府与皇室之间，心照不宣的契约。
他今日当众退婚。
打的不是我的脸。
是皇伯伯的脸，是整个镇国公府的脸。
他亲手打破了这场平衡。
亲手将自己从棋手，变成了棋子。
一枚注定被舍弃的棋子。
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口。
父亲早已等在门前。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窈窈，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
“父亲，女儿不委屈。”
“女儿只是，为镇国公府的未来，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父亲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他知道我的性子。
从**有主见，从不肯吃亏。
晚膳时分，宫里来了人。
是皇伯伯身边的总管太监，福公公。
他带来了皇伯伯的口谕。
让我即刻入宫。
我换了身素净的衣裳，随福公公再次入宫。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皇伯伯正在批阅奏折。
见我进来，他放下朱笔。
“窈窈来了。”
“坐。”
我依言坐下。
“皇伯伯今日，不该如此冲动的。”
他笑了笑。
“朕不冲动。”
“朕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我心中微动。
“那个孽子，朕早就看透了。”
“志大才疏，耳根子软，听信小人谗言。”
“最重要的是，他心里没有君，没有国，只有他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这样的太子，如何能继承大统？”
皇伯伯的眼中，闪过寒光。
“朕只是缺一个废储的理由。”
“一个能让天下人信服，让朝臣无话可说的理由。”
“今天，他自己把这个理由，送到了朕的手上。”
原来如此。
我和整个镇国公府，都成了皇伯伯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把用来斩断国本的刀。
“那皇伯伯心中，可有了新的人选？”
这是关键。
换太子，说得轻巧。
可如今的皇子们，大多平庸。
实在没有能担此大任的。
皇伯伯看着我，眼中露出神秘的笑意。
“自然是有的。”
“朕的第七子，萧承稷。”
“你觉得，如何？”
我愣住了。
七皇子？
那个自幼体弱多病，常年待在行宫静养，几乎从不露面的七皇子？
03
七皇子萧承稷。
这个名字，在京城几乎等同于一个影子。
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都说他天生不足，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
皇伯伯为了保住他的命，才将他远远送去温泉行宫。
不参与任何皇子间的争斗。
“他？”
我有些迟疑。
“皇伯伯，七皇子的身体……”
皇伯伯摆摆手。
“朕说他行，他就行。”
“他的病早就好了。”
“朕将他藏在行宫，不过是为了护他周全。”
“承嗣的母妃，当年可不是什么善茬。”
我瞬间明白了。
这是帝王的权衡之术。
将最锋利的刀，藏在最不起眼的刀鞘里。
只等最合适的时机，一击毙命。
“朕已经派人去接他回宫了。”
“明日，你们便可见到。”
“窈窈，你记住，未来的大周皇后，只能是你。”
我垂下眼眸。
“全凭皇伯伯做主。”
从御书房出来，夜色已深。
福公公亲自送我到宫门口。
他低声说：“郡主，您是聪明人。”
“陛下对您的看重，远超所有皇子。”
“未来的路，您定要走稳了。”
我点点头，坐上马车。
回到府中，已是三更天。
我一夜无眠。
脑海中不断浮现皇伯伯的话，和那个素未谋面的七皇子。
我知道，从我点头的那一刻起。
我的命运，乃至整个镇国公府的命运。
就和那位神秘的七皇子，紧紧绑在了一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道圣旨，如惊雷般炸响了整个京城。
圣旨先是送到了镇国公府。
这是皇伯伯给予我的，无上的体面。
我跪在堂前，听着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
“……太子萧承嗣，德行有亏，不敬师长，宠溺妇人，不堪为储君之表率……”
“……着，废去太子之位，降为蜀王，即日迁往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短短几句话，便决定了一个人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命运。
父亲和母亲，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圣旨随后被张贴在皇城告示上。
整个京城，彻底沸腾。
百姓们议论纷纷。
朝臣们心思各异。
而此时的东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