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014年4月10日。0.5ml。目标饮用约三分之一。剩余被犬类食用。”
一页一页翻下去。
日期、剂量、观察记录。
“2018年7月。稳定投放1ml/次，一日两次。犬类出现腹部肿胀，疑似肝区异常。目标身体无明显变化。”
我看到了这一条。
2018年7月。
大黄的肚子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鼓起来的。
继续翻。
“2023年9月。投放已持续九年六个月。犬类健康急剧恶化。目标健康状况良好——疑似未按预期摄入。需观察确认。”
“2024年2月。犬类死亡。死因：肝衰竭。”
“2024年3月备注：目标即将进行大学入学体检。若结果异常，计划可正式推进第三阶段。若结果正常——需重新评估。”
第三阶段。
我没有翻到下一页。
因为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我把笔记本塞进衣服里，关上柜子，闪进走廊的暗处。
脚步经过书房门口，停了一秒，又走向卫生间。
是赵建国起夜。
我屏住呼吸等他回房间，然后轻手轻脚溜回阳台小屋。
关上门，我把笔记本藏在枕头下面，盯着天花板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说学校有事要先走。
林敏还在睡。赵建国送我到门口。
“路上小心。汤我给你带了一保温杯，在路上喝。”
他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我接过去：“谢谢姨父。”
他笑着拍拍我的肩。
那只手很重。
出了小区大门，我把保温杯里的汤倒进随身带的密封盒里。
这是第二份样本。
回到学校，我直接去找陈小禾。
她正在图书馆看书。看我的表情，立刻合上课本。
“拿到了？”
我把保温盒和手机照片都摆在她面前。
她看了赵建国的笔记本照片，脸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饮食记录。这是——投毒日志。”
“我知道。”
“沈鹿，这必须报警。”
“不够。”我说，“我需要更扎实的证据。光靠照片和一份汤的样本，他可以说这是养生笔记，汤也可以说是我自己带来的。我需要专业的毒理学检测报告。”
陈小禾想了想。
“我们毒理学课的方教授，他有独立实验室。如果他愿意帮忙……”
“能介绍吗？”
“我试试。”
当天下午，陈小禾带我见了方教授。
方维国，五十多岁，戴着厚镜片，看人的时候总是皱着眉。
他听完我的叙述，一言不发接过密封盒。
“三天后来拿结果。”
说完就转身回了实验室。
陈小禾小声对我说：“方教授脾气怪，但他是全省最好的毒理学专家。他说三天，就三天。”
等待的三天里，我做了另一件事。
我去了学校图书馆的电子数据库，查了我父母的车祸报道。
十年前，2014年春节后第三天。
沈远、林晚夫妇驾车从省城返回老家途中，行至高速公路第47公里处时，车辆失控冲出护栏，坠入路边沟渠。两人当场死亡。
事故原因：刹车系统故障，制动液管路破裂。
案件调查：交通事故，排除人为因素。结案。
从发生到结案，一共三天。
一场两条人命的事故，三天结案。
我继续查。
找到了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大队长——周建设。
他在案件结案半年后提前退休。
退休时五十一岁。
**的法定退休年龄是六十岁。
五十一岁提前退休，只有两种可能：身体出了问题，或者有人让他走。
我在本市的白页电话簿上找到了一个叫周建设的人。住在城东翠湖小区，手机尾号3389。
我打过去。
响了六声，接了。
“喂？哪位？”
“周警官，**。我叫沈鹿，沈远的女儿。”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足足十秒钟没有声音。
我以为他要挂了。
但他没挂。
他的声音变了调：“你是沈远的……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问问我父母的案子。”
“那个案子早结了。没什么可说的。”
“三天就结案了，连刹车油管为什么会破裂都没查。”
“自然老化。报告上写了。”
“那辆车是我爸前一年刚买的。新车。刹车油管不会自然老化。”
又是沉默。
“小姑娘，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