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于清华建筑学院的理念，关于近年来最前沿的建筑设计思想。
我把我那篇获奖作文，翻来覆去地读了十几遍。
试图从里面，找到梁教授所说的“空间想象力”和“人文关怀”。
面试那天，我爸**我还紧张。
我妈特意给我找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说显得干净利落。
我爸则在面试开始前，把家里的网线、路由器、电脑，全都检查了一遍，生怕出一点纰漏。
我坐在电脑前，深呼吸。
屏幕亮起，出现了三位面试官。
坐在中间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眼神温和又锐利。
屏幕下方显示着他的名字：梁文博。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面试开始了。
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常规**。
梁教授直接开口，声音洪亮。
“陈曦同学，我看过你的文章。”
“你说，‘一座好的建筑，应该是有记忆的，它承载着一个地方的过去，也昭示着一个地方的未来’。”
“你说，‘冰冷的钢筋水泥，可以构筑空间，但构筑不了家园’。”
他几乎是复述出了我文章里的原话。
“我想问你，你觉得，北京这座城市，它的记忆是什么？”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我大脑飞速运转。
故宫的红墙绿瓦，胡同的青砖灰瓦，鸟巢的水立方，国贸的玻璃幕墙……
无数的画面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稳了稳心神，开口回答。
“梁教授，我觉得北京的记忆，是‘并存’。”
“是历史与现代的并存，是宏大叙事与市井生活的并存，是秩序与烟火气的并存。”
“故宫的轴线，代表着华夏几千年的秩序之美。而散落在它周围的胡同，那些大爷的棋局，大**菜篮，孩子的笑声，则代表着最鲜活的烟火人间。”
“这两者，看似矛盾，却在北京这座城市里，和谐地融为一体，共同构成了它独一无二的记忆和魅力。”
我说完，梁教授的脸上，露出一点微笑。
他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旁边的另一位老师接着**。
“陈曦同学，你没有任何绘画基础，这对学习建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短板，你打算如何克服？”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现实。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我想了想，坦然回答。
“老师，我承认，我没有接受过专业的美术训练，我的手，可能画不出最精准的线条。”
“但是，我认为，建筑设计的核心，不是‘画’，而是‘看’和‘想’。”
“是用眼睛去观察世界，用大脑去构建空间，用心去感受人的需求。”
“技术可以学习，但感受力，是与生俱来的。”
“我或许不是一个好的画师，但我相信，我能成为一个好的倾听者和观察者，去设计出真正有温度的建筑。”
面试持续了半个小时。
结束时，梁教授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陈曦同学，建筑是遗憾的艺术，但人生不是。”
“欢迎来到清华园。”
屏幕暗下去。
我瘫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妈冲进来，紧张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我看着她，咧开嘴，笑了。
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妈，我好像……成功了。”
那天晚上，我们家做了一大桌子菜。
我爸喝了半瓶白酒，脸红扑扑的，一直在说胡话。
“我女儿，要去清华了！”
“老陈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我妈也在一旁，笑着笑着，就哭了。
而我，在狂喜过后，心里却异常的平静。
我拿出手机，开机。
无数的微信和未接来电涌了进来。
大部分，是同学的。
有真心关心的，也有假意慰问的。
我看到了赵凯的名字。
他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几十条微信。
“曦曦，你在哪？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是我鬼迷心窍，薇薇只是利用我，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你别吓我，你千万别做傻事啊！”
看着这些信息，我只觉得讽刺。
他的道歉，廉价得像路边的**。
我没有回复，直接拉黑，删除。
然后，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是我房间窗外的天空，湛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