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组数据，谁给我解释一下？"
方志远指着屏幕上标红的那一栏。
全场没人吭声。
顾北辰翘着腿玩手机。
韩磊低头假装翻笔记。
几个老员工互相瞪着，谁也不开口。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
上周我就在数据里看到了那条异常曲线。
这种偏差，稍微有点经验就能发现原因。
但这批样品的配方方案，是顾北辰签字报上去的。
谁敢说太子爷的方案有毛病？
"都不说话？"
方志远的声音沉下来了。
顾北辰终于抬起头，语气像在聊天气。
"方总，误差总会有的，再调调参数就行了。"
我实在坐不住了。
"那个，方总，我能说两句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我。
第三章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方总，赵总让我来旁听一下项目进展。"
方志远点了点头。
"许总，坐。"
这人叫许文涛，公司研发总监，直接向赵恒汇报。
平时不怎么来实验室这边，今天突然出现，说明上头已经急了。
许文涛扫了一圈会议室，目光从顾北辰脸上掠过，最后停在我身上。
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继续。"方志远看了我一眼，"你刚才要说什么？"
顾北辰抢先开口。
"方总，她才来一周，什么都不了解，让她先听着吧。"
韩磊跟着点头。
"是啊，新人还是多学学比较好。"
许文涛靠在椅背上，没有出声。
但他又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奇怪。
不像是看一个刚入职一周的新人，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行了。"方志远摆了摆手，"既然没人能解释，散会。下周之前，我要看到新方案。"
所有人起身往外走。
我也跟着站起来。
路过许文涛身边时，他突然叫住了我。
"沈若晚？"
"许总。"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明州大学，材料科学。"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本科？"
"硕士。"
他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站在会议室门口，说不上来为什么，心跳快了半拍。
顾北辰路过的时候撞了一下我的肩。
"别以为许总多看了你两眼就有靠山了。"
他压着嗓子。
"许文涛不管具体业务，帮不了你。"
"我没那个意思。"
"最好没有。"
他甩了甩袖口，大步走了。
韩磊跟上去之前，朝我做了个"你完了"的口型。
我站在原地。
许文涛的那个眼神，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他在看什么？
他在确认什么？
**章
第二天的部门晨会，方志远一脸铁青地走进来。
"昨天的会上没人能解释的问题，我昨晚查了一夜。"
他把一份报告拍在桌上。
"配方方案存在严重疏忽。"
顾北辰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方、方总，哪里疏忽了？"
"核心材料的比例参数，有一项数值跟实验记录对不上。"
方志远盯着他。
"这版方案是你报的。"
顾北辰的嘴张了张，脸色变了好几变。
"方总，那个……当时赶进度，可能手误了。"
"手误？"方志远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三个月，烧了四百多万，你告诉我手误？"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我低着头看桌面。
那个问题，我上周就发现了。
但昨天我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补救。"
方志远靠回椅背上。
"有谁能给出新方案？"
又是沉默。
我咬了咬牙，抬起手。
"方总。"
顾北辰扭过头，瞪着我。
"你又来？"
"让她说。"方志远抬了抬手。
"那组数据之所以偏离预期，不光是比例参数的问题。"
我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面。
"是整个配方在持续高温条件下的稳定性被高估了。"
"目前的比例方案在常温测试中没问题，但一旦温度升到实际工作范围，有一种成分会加速分解。"
我顿了一下。
"把这项成分的配比从现在的数值往下调两个点，同时把旁边那项往上补一个点，重新测一遍。"
"数据应该就对了。"
全场鸦雀无声。
方志远盯着投影幕上的数据看了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