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个东西……是肿瘤吗？”
“不一定，可能是良性的。但不管是什么，都必须尽快处理。而且你的身体状况很差，再拖下去会很危险。”医生看着她，“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二十八岁，身体像四十八岁。”医生摇头，“先去办住院手续吧。对了，押金交一下，先交八千。”
八千。
宋清云捏着那张缴费单，指尖发白。她点开手机，***余额四十七，信用卡刷爆，花呗借呗都欠着钱。微信零钱里还有三百块，是留着撑到发工资的饭钱。
她坐在急诊室冰凉的塑料椅子上，看着人来人往。有丈夫陪着妻子，有母亲抱着孩子，有儿女扶着老人。每个人都有人陪着，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弟弟宋**发来的消息：“姐，鞋我买了！真帅！发你照片看看！”
接着是几张照片，他站在镜子前，摆着各种姿势，脚上是那双四千八的限量版球鞋。
宋清云盯着照片，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她抬手擦掉，深呼吸，然后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云云啊，我在打麻将呢，有事快说。”王秀英的声音混着洗牌的嘈杂。
“妈。”宋清云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我住院了。”
“住院？好好的住什么院？”
“胃病，医生说要手术。”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然后是麻将牌碰撞的声音。“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又吃外卖了？跟你说多少遍了，那些东西不干净……”
“妈。”宋清云打断她，“手术需要钱，你先转我两万行吗？”
“两万？！”王秀英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哪有两万？你弟刚买了鞋，我手头就剩几百块买菜钱了。你等等，我这把马上胡了——碰！等等，我碰！”
宋清云听着那头热闹的麻将声，胃部的疼痛忽然变得尖锐而具体。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的存在，像一颗定时**，埋在她身体里。
“妈，我真的需要钱做手术。”
“手术手术，有那么严重吗？”王秀英不耐烦了，“不就是胃疼吗？吃两片药就好了。你们年轻人就是娇气，我们当年……”
“医生说是肿瘤，要尽快切掉。”宋清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就在宋清云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王秀英的声音重新响起，压得很低：“云云，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是不是癌？”
“还不知道，要等胃镜结果。”
“那你别急着做手术。”王秀英的语速快了起来，“我听说有种中药，专治这个的，便宜。你先吃点中药看看，万一不是呢？做手术多伤身体啊，而且手术完了就不能干活了，你这工作怎么办？”
宋清云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再说了，你弟下个月要带女朋友回家，人家姑娘是城里人，娇贵。咱们家这老房子，卫生间还是蹲坑，人家肯定看不上。我跟**商量了，想把房子简单装修一下，至少得换个马桶，贴个瓷砖。这得花钱啊。”
“妈。”宋清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可能会死。”
“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王秀英急了，“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你听**，先吃点中药，观察观察。真要是……真要是那什么，咱们再想办法。对了，你不是有医保吗？医保能报销吧？”
“医保报销也要先自己垫钱。”
“那你找你同事借借？你们公司不是挺多有钱人吗？先借点应应急。等妈这把麻将打完了，我去你张阿姨家问问，她女婿在医院上班，看看能不能托关系找个便宜点的医生……”
宋清云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映出她的脸，苍白，浮肿，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像个女鬼。
她坐了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然后站起来，去自动售货机买了一瓶水，拧开，小口小口地喝。水流进胃里，像刀子刮过。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父亲宋建国。
宋清云接起来。
“**说你要钱做手术？”宋建国的声音总是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要多少？”
“先准备两万。后续可能还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