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忽然传来一阵皮鞋声。
一个穿着时兴洋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地出现在议事厅门口。
二十出头的年纪，模样生得极好看，妆容精致，一股子城里大家闺秀的做派。
高参谋和韩副官对视了一眼，都没认出来。
那女人扫了一圈厅里，开口问了一句。
"请问，陆大帅在吗？"
"我是苏曼华。"
"陆伯伯在世时，我家跟陆家是世交。我跟承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她说"承渊"两个字的时候，格外自然，带着一种不需要解释的亲密。
高参谋的眉头跳了一下。
"苏小姐，大帅刚散会，不方便见客。"
苏曼华笑了笑，不急不恼。
"没关系，我可以等。"
"麻烦帮我通传一声，就说故人之女来访。"
她说完，自己找了把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高参谋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位苏小姐的来头他不清楚，但"世交""从小一起长大"这几个字，搁在大帅府里，足够掀起一阵风浪。
尤其是……
被夫人听到的话。
第六章
苏曼华进大帅府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天，后院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来了一位苏小姐，说是跟大帅从小认识的，长得漂亮，气质好，举止得体。
赵妈是头一个跑来给我报信的。
"夫人，外头来了个姓苏的女人，说什么世交，还叫大帅的名字叫得怪亲热的。"
我正在喂陆小年吃蛋羹，头都没抬。
"知道了。"
赵妈急了："您就不着急？"
"急什么？"
"她叫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妈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一脸的欲言又止。
我拿帕子擦了擦陆小年嘴角的蛋羹，不紧不慢地说。
"大帅认识的女人多了去了，三天两头冒出一个来，我要是个个都在意，这日子还过不过？"
赵妈还要说话，外面传来丫鬟的通报。
"夫人，苏小姐来拜见您了。"
我挑了挑眉。
倒是主动。
门帘一掀，苏曼华已经款款走了进来。
近看确实好看，柳叶眉杏仁眼，穿了一件鹅**的旗袍，腕上一只翡翠镯子，成色很好。
一进门就福了福身，规规矩矩地开口。
"曼华见过夫人。冒昧登门，还望夫人见谅。"
姿态摆得很低。
但我注意到她进门时的眼神，把屋里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在我的首饰盒和那套红木家具上停了两下。
看什么呢，估价吗？
我放下帕子，冲她点了点头。
"苏小姐客气了。坐吧。"
苏曼华道了谢，坐下之后，像是随口闲聊一般开了口。
"夫人气度过人，怪不得承渊他……大帅常提起您。"
"承渊"这两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又临时改了口。
我没接茬，只是看着她笑。
她也笑。
两个女人隔着茶几笑，屋里的丫鬟们觉得后脊梁发凉。
苏曼华又说："我跟大帅是小时候的交情了，他父亲在世的时候，我们两家常走动。"
"后来家里出了些变故，断了联系。这次来省城，特地来看看老朋友。"
"老朋友"三个字，咬得不轻不重，刚刚好。
我端起茶杯。
"苏小姐打算在省城待多久？"
"不一定呢。"她笑得温婉。"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我好不好赶？
"那就让赵妈给你安排间客房。远来是客，别委屈了。"
我放下杯子，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招待一个真正的远房亲戚。
苏曼华的笑意更深了。
"多谢夫人。"
她起身告辞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了句。
"对了，夫人。大帅小时候最怕打雷，不知道现在还怕不怕？"
这句话说得很轻巧，很随意。
但意思很明确。
我知道他小时候的事，你未必知道。
我看着她的背影，喝了口茶。
赵妈凑过来，一脸紧张。
"夫人，这个苏小姐，来者不善。"
"嗯。"
"那您……"
"让她待着吧。"
我低头给陆小年擦了擦手。
"蹦跶两天就知道深浅了。"
第七章
苏曼华在大帅府住下的第二天，事情就开始起变化了。
先是后院的几个管事妈妈，态度微妙地有了些松动。
给我送饭的时候少了两道菜，说是厨房备料不够。
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