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
"好，好得很！"
他气极反笑，眼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顾念卿，你不是仗着你爹是顾老帅吗？"
"你不是觉得我不敢拿你怎样？"
他一字一顿地吼了出来。
"从今天起，顾念卿，你给我搬出大帅府！"
这句话，在议事厅里炸了开来。
一屋子军官不管军衔高低，全都"哗啦"一声站起来又跪下去。
"大帅息怒！"
"大帅三思！"
求情的声音此起彼伏。
整个议事厅，只有两个人还站着。
一个是主位旁气得脖子都粗了一圈的陆大帅。
另一个，是我。
我非但没慌，脸上那点笑连眨都没眨一下。
陆承渊瞪着我，以为能看到我手足无措，看到我低头服软。
可他什么都没看到。
只看到我眼底那抹让他恨得牙*的，四平八稳。
"让我搬出去？行啊。"
我说着弯下了腰。
议事厅角落的暖炕边上，一个穿着小棉袄的团子正摇摇晃晃朝我走。
不到两岁，走路还打晃，像只刚学会蹦跶的小**。
那是我的儿子，也是陆家唯一的后，陆小年。
他大概是被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吓着了，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泪，小嘴瘪着，随时要哭。
他绕过那些跪着的军官，目标明确地冲着我奔来。
嘴里奶声奶气地喊："娘……抱抱……"
我一把将他捞进怀里。
小家伙脸蛋上口水还没擦干，带着一股奶味儿。
"来，娘抱。"
我轻声哄了一句，拍了拍他的背。
小崽子立马伸开胳膊搂住我脖子，把小脸往我脖窝里一埋。
我抱着他，重新站直。
转身面向那个快要炸了的大帅。
把孩子往他面前一送，让他看清楚这张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
"大帅。"
我开口，不大声，可每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
"他姓陆，也姓顾。"
"我要是搬出去，他跟谁？"
议事厅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没了。
跪着的军官把头埋得更低，生怕一抬眼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场面，被当场灭口。
陆承渊攥着那份刚拟好的调令，那上面写的大概是让我娘家人滚蛋之类的话。
可现在他攥着纸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抖。
他看着我怀里的陆小年。
他唯一的儿子。
他哄了我整整一年才盼来的宝贝。
这个他最在乎的儿子，正被他最想治的女人抱在怀里，当成了挡箭的盾。
让我搬走？那这个流着他一半血也流着我一半血的孩子，跟谁走？
死局。
第三章
陆承渊的脸，刷地红了。
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噎的。
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狠话刚撂完，紧跟着就被扇了一耳光。
他能怎么办？
下令把儿子也一并撵出去？
别说他舍不得，就算他真下了这个令，在场的军官能用唾沫把他淹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陆承渊不是大帅，是笑话。
他攥着那张纸的手越抖越厉害，那份调令快被他捏成一坨废纸。
他瞪着我，满眼控诉加委屈。
那意思分明是：顾念卿，你不讲武德。
我回了他一个温温和和的笑。
那意思分明是：大帅，承让了。
怀里的陆小年大概察觉到了亲爹的注视，从我肩窝里探出小脑袋来。
他看着陆承渊那张扭成包子的脸，不但没害怕，反而咧嘴笑了。
"爹……爹……"
口齿不清地叫了一声，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去抓陆承渊的衣襟。
这一声"爹"，跟兜头一瓢凉水似的，把陆承渊头顶的火浇灭了大半。
他哆嗦了一下，脑子里仅存的理智慢慢归了位。
他能觉出来，满屋子军官虽然跪着，耳朵肯定全竖着。
今天这事要是收不了场，他这张脸就真没地方搁了。
他得找个台阶。
一个不那么丢人的台阶。
他清了清嗓子，硬撑着让语气听上去像那么回事。
"咳！"
"看……看在小年的份上！"
他咬着牙根，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像是怕我再蹦出什么话来堵他，猛地一甩袖子。
"散会！"
两个字喊得能掀屋顶。
然后，他头也不回，转身就往后院走。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逃跑。
看着他手脚都快不协调地快步往外撤，我嘴角弯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