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哦，差点忘了跟你说，这座宅子的地契已经转到了我名下。"
"我听说你喜欢种花种菜，往后在我的宅子里住着，记得守我的规矩。"
门合上。
我缩在墙角，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顾衍之烧掉小院那天还信誓旦旦说这宅子是为我买的。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给我留任何东西。
傍晚，顾衍之来了。
他坐在我床头，脸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若棠，我有件事要你帮忙。"
"韩婉宁回去之后腹痛不止，郎中说是冲撞了什么……"
他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你去清虚观，替咱们的孩子做一场法事超度，再一步一叩登上那九百九十九级石阶，给婉宁求一道平安符回来。"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要我去给她求平安符？"
"就当是为了孩子积福。"
"顾衍之，我刚小产不到两天。"
"我知道，所以我让人备了马车送你到山脚下，剩下的路你慢慢走就是了。"
他拉起我就往外走。
我拖着两条腿，几乎站都站不住。
他一言不发地把我扶上马车，策马到了清虚观山脚。
"来人，送她上去。"
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架着我，我赤着脚踩在石阶上，每走一步膝盖就是一阵钝疼。
两天没吃东西，又刚失了孩子，走到半山腰我就昏了过去。
被凉风吹醒，继续爬。
再昏过去，再被拖起来。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到山顶的。
只知道拿到那道平安符的时候，我整个人已经没了知觉。
下山的时候，一脚踩空，整个人滚了下去。
顾衍之在山脚接住了我。
他把我抱在怀里，语气温柔。
"若棠，你受苦了。你放心，就算我娶了韩婉宁，我心里还是只有你。"
我闭着眼，没说话。
三天前说这种话我也许还会信。
"平安符拿到了，放我走吧。"
可他不肯，又把我带回了那座宅院。
"明日我大婚，你在院子里待着，别出去。"
他走到门口又加了一句："听说皇上可能派人来观礼，你千万别惹事。"
第九章
他离开之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
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的，可最疼的是心口那个位置。
天快黑了，院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是何嬷嬷。
她端了一碗粥进来。
"世子爷让给你送的，说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我接过碗，喝了两口。
这回味道正常。
何嬷嬷坐在一旁看我喝完，忽然叹了口气。
"你要是一早就知趣，也不至于落到这一步。"
"世子爷其实心里是有你的，不然也不会给你安排宅子。"
"只不过人各有命，谁让你投了个穷人家呢。"
我放下碗，没接她的话。
"韩小姐那边今天很高兴，嫁衣也试了，凤冠也戴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比划着："整条街都挂上了红绸，比过年还热闹。"
"对了，世子爷还跟韩小姐说，你这院子以后让你种菜用，韩小姐大方，说只要你安分，不赶你走。"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往我伤口上撒盐。
可我已经不疼了。
因为我做了一个决定。
"何嬷嬷。"
"嗯？"
"韩小姐可听说过安宁郡主？"
何嬷嬷一愣："镇北王府那个？怎么了？"
"我听说郡主最喜欢赤色天灯。若是在婚礼上放一盏，搏她一笑，她若肯出席观礼，韩府脸上也光彩不是？"
何嬷嬷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你一个下人，怎么知道郡主的喜好？"
"道听途说罢了。真假你们试试就知道，若是假的，韩小姐也没损失。"
何嬷嬷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她走后，我撑着身子爬到窗边，透过缝隙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那盏赤色天灯，是我和父王的约定。
无论我在哪里，只要赤色天灯升空，就说明我遇到了危险。
父王会派人来接我。
夜深了。
窗外忽然亮起一团赤红色的光，一盏天灯缓缓升上夜空。
我靠在窗棂上，笑了。
韩婉宁果然贪慕虚荣，连这点小利都不肯放过。
天灯升起不到半个时辰，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有人翻过了墙。
一个黑衣人落在院中，单膝跪地。
"属下奉王爷之命，已寻到郡主。"
"三十万北境铁骑，王爷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