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关的第二天，宅子里来了个婆子。
四十来岁，一脸刻薄相，自称是韩府派来"伺候"我的。
何嬷嬷。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嘴一撇。
"这就是世子爷在外头养的那个野女人？"
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掩着嘴在笑。
"长得倒还成，就是这身打扮，啧，跟个叫花子似的。"
我没理她。
她走到桌前坐下，翘着脚。
"我们小姐说了，你在这宅子里安分守己还好，若敢闹出去，可别怪她不客气。"
"你们小姐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嬷嬷笑了一声："我们小姐是太傅府嫡女韩婉宁，三日后就是永安侯府的正经世子夫人。"
"你呢，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东西，还想端什么架子？"
我攥紧了拳。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上并不存在的灰："我走之前再多一句嘴。"
"隔壁那条巷子的街坊邻居，我都已经打过招呼了，说这院里住着个被世子爷收留的可怜女人。"
"大伙都知道了，你以后出门可得小心些，别让人戳脊梁骨。"
她领着丫鬟施施然走了。
门合上的一瞬，我听见外面巷子里果然有妇人在嚼舌头。
"就是她？世子爷的外室？大着肚子赖上人家的？"
"可不是，听说人家太傅府的千金都要过门了，她还不肯走。"
"这种女人，不要脸。"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这些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前在王府，谁见了我不恭恭敬敬叫一声郡主。
如今我被人指着鼻子骂不要脸。
我忽然很想笑。
**章
第三日傍晚，顾衍之来了。
他带了一盒我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有一根簪子。
"若棠，你看这个。"
他把簪子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根鸾凤步摇，金丝绕成凤翅，尾羽缀着碎红宝。
我认得这根簪子。
那是皇后娘娘赏给我的。
是我出宫前放在妆匣里没来得及带走的。
"这是我托人从宫里求来的，聘礼之一，给婉宁添妆用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一根普通簪子。
我问他："怎么求来的？"
"拿了两件军功和一把古剑，跟宫里的人换的，费了不少周折。"
我的那根步摇。
我出嫁前最喜欢的东西。
我记得曾经我和他成婚那日，头上只别了一朵他从山上摘的野花。
他说："我的若棠配得上世间最好的东西，哪怕是宫里郡主的步摇也配得。"
如今那根步摇被他拿去给了韩婉宁。
"什么时候的事？"
他一愣，有些不自在地给我倒了杯水。
"什么什么时候？"
"你和韩婉宁。"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生辰那日。"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
一个月前我过生辰，他忽然消失了一夜。
我提着灯笼满山找他，从山顶找到山脚，又从山脚找到溪边。
第二天清晨他才回来，浑身是泥，从怀里掏出一株雪莲，说迷了路。
我虽然心疼了一夜，可看他那样子，还是笑着把雪莲种在了窗台上。
如今他告诉我，那一夜，他是和韩婉宁在一起。
胃里翻涌上来一股恶心。
他却还在说："吃点东西吧，孩子总要吃饭。"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第五章
桂花糕入口的瞬间，我就察觉不对。
味道比平时苦了一点。
可我已经咽下去了。
"顾衍之，你在糕点里放了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端着茶杯，目光闪了闪。
"你回答我！"
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绞痛，疼得我弯下腰，手撑在桌沿上。
顾衍之站起来扶我："若棠，你听我说……"
"是落胎药对不对！"
他咬了咬牙："韩婉宁的孩子必须是嫡长子，你的孩子月份比她大，她不会允许……"
"这是你的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推开他，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小腹疼得越来越厉害，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被硬生生扯走。
"你去找大夫，我刚吃下去还来得及！"
他不动。
"若棠，大夫不可能给你这种身份的人看诊。你忍一忍，药劲过去就好了。"
"顾衍之，我求你了。"
我扯着他的袖子，嗓子都哑了。
"我不嫁你了，我带着孩子走，走得远远的，绝不妨碍你和韩婉宁。"
他把我的手轻轻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