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闭目养神。
脑子里却闪过很多画面。
三年前，奶奶插着管子，握着她的手说：“念念，别管奶奶了，你好好活着……”
三年前，傅家管家把支票推到她面前，语气公事公办：“沈小姐，签了字，钱马上到账。但有些规矩要提前说清楚……”
三年里，傅家那间终年阴冷的偏房。
三年里，傅雨薇每次见到她时那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
三年里，病床上那个毫无知觉的傅沉寒。
都过去了。
出租车停在老旧但干净的小区门口。沈念上楼，打开门。
奶奶正坐在阳台晒太阳，听收音机里的戏曲，听到开门声，转过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念念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
“嗯，今天没什么事。”沈念走过去，蹲在奶奶腿边，把头轻轻靠在奶奶膝盖上。
奶奶粗糙温暖的手**她的头发：“是不是累了？脸色不太好。在傅家……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沈念闭上眼，“奶奶，我辞职了。以后不去那边了。”
***手停了一下，然后更轻柔地**着：“好，不去好。我的念念，值得更好的。”
沈念鼻子有点酸，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陪奶奶吃了午饭，收拾了碗筷，然后走进属于她的小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一个加密邮箱。
堆积的工作邮件涌了进来。
林姐发的并购案资料，厚达几百页。
陈济生发的手术方案3.0版，附带着病人详细的影像资料。
还有一个海外医疗协会的会议邀请，请“Dr. Shen”就某个神经外科前沿课题做 keynote speech。
沈念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那里有一道浅色的、长长的疤痕。三年前那场车祸留下的。伤到了神经，虽然经过漫长复健恢复了大部分功能，但再也达不到神经外科手术要求的、毫米级别的极致稳定了。
她不能再亲自握手术刀。
但她的眼睛，她的经验，她的判断，还在。
她点开陈济生的方案，仔细看了起来。时而皱眉，时而用左手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录几点意见。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
3 她只是个药引子
傅家老宅，晚上。
气氛远没有白天在医院那么欢庆。
傅沉寒被接回了老宅，躺在自己房间。家庭医生检查完，说恢复情况比预期好，但车祸造成的脑部损伤还有隐患，需要长期观察和精心调理。
傅正霆坐在客厅主位，脸色阴沉。傅婉、傅沉寒的父母傅文柏夫妇、还有几个核心成员都在。
“查清楚了吗？那个沈念，到底怎么回事？”傅正霆敲着拐杖，“说走就走，还净身出户？她以为傅家是什么地方？”
傅婉说：“爸，我看她就是耍心眼。现在沉寒醒了，傅家继承人的位置稳了，她以退为进，想拿捏我们呢。毕竟，法律上她还是沉寒的妻子。”
傅沉寒的母亲周敏皱眉：“可她都签了离婚协议了……”
“协议是签了，但还没去民政局办手续呢！”傅婉的丈夫，傅家女婿赵启明插话，“法律上，只要没领离婚证，她就还是傅家媳妇。她这是等着我们上门去求她回来，好谈条件吧？”
傅雨薇玩着指甲，撇嘴：“她也配？一个冲喜的工具人，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爷爷，爸，妈，咱们别理她，过不了几天，她没钱了，自然得像狗一样爬回来求我们！”
傅正霆没说话，看向一直沉默的傅文柏：“文柏，你怎么看？”
傅文柏推了推眼镜，他是傅家实际的掌舵人，性格沉稳：“沈念的**，当初查过，很简单。父母早亡，跟着奶奶长大，普通医学院毕业，没什么特别。这三年在傅家，也安分守己。今天这出……确实有点反常。但不管她什么心思，沉寒刚醒，傅家不能有这种负面新闻。先冷处理吧。她要是识相，自己回来最好。要是真不回来……”他顿了顿，“等沉寒身体好点，把离婚手续悄悄办了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没必要费太多心思。”
傅正霆点点头，算是认可。
没人把沈念当回事。
一个用钱买来的、冲喜的“药引子”，能翻起什么浪？
一周后。
傅沉寒能下床走动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关于他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