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一假期，公司全员齐聚机场，准备飞往三亚团建。
到了安检口，领导笑着打发我：
“名额满了，你发挥下奉献精神，回家待着就行。”
我默默点头转身回家，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醒来一看，未接来电99+，微信 999 + 刷屏。
最新一条消息：
“系统全崩了！祖宗，快接电话啊！”
我冷冷一笑：
“不是.......我不过就是睡了一觉，公司怎么就要**了呢？”
01.
白花花的日光灯将机场大厅照得如同白昼，空气里混杂着咖啡的微苦香气和广播里冰冷的女声。
我拖着行李箱，淹没在鼎沸的人潮里。身边的同事们三五成群，脸上是即将脱离工作苦海、奔赴阳光沙滩的毫不掩饰的兴奋。
“辰哥，这次去三亚你可得下水啊，别老闷在酒店里。”
新来的实习生小李拍了拍我的胳膊，笑得一脸灿烂。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点点头，心里难得泛起丝毫波澜。
三年来，我几乎将所有生命都献给了公司那套名为“天穹”的核心系统。它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牢笼。这一次，我确实想看看三亚的海，是不是和代码里的蓝色，有什么不一样。
“江辰，你过来一下。”
一道油腻的声音穿透喧嚣，精准地扎进我的耳朵。
是我的直属上司，项目总监王皓。
他挺着啤酒肚，梳着油亮的背头，正靠在安检口的栏杆旁，一脸不耐烦地朝我招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蔓延。
我拖着箱子走过去，同事们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跟随着我，他们的讨论声小了下去，空气中充满了看戏的意味。
王皓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货品。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施舍般的、故作大度的语气开口：“江辰啊，你看，这次公司组织团建，大家热情很高涨。HR那边统计失误，名额有点紧。”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顿了顿，享受着我脸上逐渐消失的血色，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所以，你就别去了。年轻人嘛，关键时刻要发挥一下奉献精神，把机会让给别人。公司会记住你的。”
他说完，侧了侧身子。
我看到他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潮牌，正一脸不耐烦地玩着手机。他手里拿着一张机票，上面的名字不是我的，但他要去的位置，本该属于我。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刚毕业的外甥，借着团建的名义，公费旅游。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曾经受过我技术帮助的同事，此刻投来的目光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那个平时最喜欢抢我功劳、出了问题就让我背锅的组长，甚至还低声跟旁边的人说：“该，谁让他平时不合群，老得罪王总。”
得罪？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个深夜加班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为了赶项目进度，我在公司睡了一个星期，他拿着我的成果去老板面前邀功。
系统出了紧急*UG，客户在电话里咆哮，他把我推到前面当挡箭牌，自己躲进办公室吹空调。
他说过无数次“公司会记住你的”，结果，记住的，只有他的名字，和我背过的锅。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血液冲上头顶，几乎要炸开。我死死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多想把行李箱直接砸在他那张虚伪油腻的脸上，多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那些龌龊事一件件抖出来。
但我没有。
怒火在燃烧到极致后，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死灰。
我看着王皓那张自以为是的笑脸，慢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好的，王总。”
王皓显然很满意我的“识趣”，他又重重地拍了下我的肩膀，像是给一条听话的狗的奖赏：“这就对了嘛，好好在家待着，说不定假期还有事要麻烦你。”
我没再看他，也没再看周围任何一个人。
我转身，拖着我的行李箱，在全公司几十号人的注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