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江雪拿起钥匙，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感觉，很快就被陶然的话盖了过去。
"跑了正好，省得碍事。你打电话让**来一趟，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过户的事。"
"他人都走了，还怎么过户？"
陶然不以为意。
"他不签也没关系。这房子你住了三年，想办法总有的。先别管他了，设计师说厨房要拆，明天施工队就来。"
江雪没再说什么。
她开始收拾我留下的东西。
几件旧衣服，一双跑了底的运动鞋，两本翻到起毛边的编程书。
"就这些破烂？"陶然用脚尖拨了拨。
"全扔了。"
江雪把它们塞进黑色垃圾袋，丢到了楼道里。
接下来的两天，施工队进了场。
他们砸掉了书房的隔墙，拆掉了旧厨房的吊柜，把我住了三年的痕迹，一点一点地从这个家里剥离。
陶然开始往家里搬东西。
红木茶台，电竞椅，一整套音响设备。
他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响，像一只占了新地盘的公猫。
而我的存在，被压缩成了鞋柜上那串没人要的钥匙。
江雪偶尔也会想起我。
比如晚上饿了，习惯性地喊一声"沈默，下碗面"，然后才想起家里已经没有那个人了。
但这种念头只维持三秒。
陶然的声音很快就会把它盖过去。
"雪雪，过来看看这个壁纸好不好看。"
"来了。"
她踩着拖鞋跑过去，笑着靠在他肩上。
没有人提起沈默这个名字。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第六章
我走后的第五天。
周律师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见了我。
他是我大学时的室友，现在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
他看到我的样子，没说话，先帮我叫了碗热粥。
我吃了三口，就吃不下了。胃在痉挛。
"遗嘱我拟好了。"他把一沓文件推过来。"你再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我翻开第一页。
内容很简单。
房产出售，所有存款加上卖房款，全部捐给胃癌防治基金。
留给江雪的唯一遗物，是那只被磨碎的空药盒。
"就这样。"我合上文件，签了名。
周律师收好文件，沉默了很久。
"你就不想给自己留条路？"
"没有路了。"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诊断书给他看。
他看完，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你那笔钱，留下来治病，是***的。现在有新的靶向药方案……"
"药没了。"
"什么意思？"
"八万一盒的靶向药，最后三盒，被我老婆磨碎喂了猫。"
周律师的筷子停在半空。
"这事是我自己选的。"我看着窗外，"我不想再治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录音呢？"
我把手机递过去，点开那段录音。
江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尖锐，轻蔑。
"你一个吃软饭的，买得起八万块的药？"
"就算你真有病，谁信啊？"
"明天赶紧把房子过户给陶然……"
周律师听完，把手机还给我。
"这段录音，你要怎么处理？"
"留着。等我死了，交给她。"
"让她亲耳听听，自己是怎么把人**的。"
周律师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都按你说的办。"
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像在看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人。
第七章
我消失后的第七天。
江雪开始睡不着了。
不是因为想我。
是因为不安。
一个人消失得太干净了。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流水，手机号已经注销。
像从世界上被抹掉了。
她给我以前的公司打电话。
"沈默？辞职了。上个月就办了离职，东西都搬走了。"
她给我老家的远房亲戚打电话。
"没有啊，没见过他。好几年没联系了。"
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猫趴在脚边打呼噜。
陶然在卧室打游戏，键盘声噼里啪啦。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天的血迹，她擦了三遍都觉得没擦干净。
地砖缝里好像还卡着暗红色的东西。
她起身倒水，脚碰到了沙发底下的什么东西。
弯腰一看，是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她捡起来，展开。
"胃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