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年男人的。最近的一个离他不到一尺，五根手指头印得清清楚楚，连掌纹都能看见。
林恩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了。
他慢慢站起来，火把的光往四周一晃——然后他看见了。
大厅的角落里，靠着石壁堆着一堆东西。林恩走近两步，火把的光照过去，他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是人。
不，不是活人，是死人。五六个死人摞在一起，歪歪扭扭地靠着石壁。他们的身体已经干瘪了，皮肤发黑发皱，紧紧贴在骨头上，像风干的**。最离奇的是他们的表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朵根，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不知道去哪儿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林恩后退了一步，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
这**不对劲。
他在铁砧镇见过死人，矿难死的、打架死的、醉死的、冻死的，啥样都见过。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死了还笑，笑得跟疯子一样，笑得让人后脊梁发凉。
林恩使劲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把眼睛从那堆死人身上挪开。他不是来查案的，他是来拿装备的。拿到了就跑，别的啥也别管。
他绕过那堆死人，继续往大厅东边走。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摇摇晃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只挣扎的虫子。
大厅东边果然有道石缝，竖着开在岩壁上，窄得跟之前那条裂缝差不多。林恩正要往里钻，余光忽然瞥见石壁上有什么东西。
是画。
墙上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颜色深红发黑，像是用什么颜料——不，不是颜料。林恩凑近闻了闻，那股子铁锈味让他皱起了眉。
是血。用人血画的。
图案很粗糙，一看就是随便涂抹的，但林恩能认出其中一些——有的是圆圈里头套着个叉，有的是弯弯曲曲的蛇，有的是长着翅膀的怪物。最中间那幅画最大，画的是一群人跪在地上，朝着天上什么东西磕头。天上那个东西画得模模糊糊的，像是个人形，又像是团雾气，周围画了一圈放射状的线条，像是光芒，又像是触手。
林恩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画的是啥？祭祀？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管他画的是啥，跟他没关系。他是来拿装备的，十个银币，拿到了就走。
林恩侧身钻进石缝，一路往下。这条石缝比上面那条还窄，而且弯弯绕绕的，像肠子一样拐来拐去。他好几次被卡住，得缩着肚子才能挤过去。火把在狭窄的空间里烧得“呼呼”响，热气熏得他满脸是汗。
大概走了半顿饭的功夫，石缝突然豁然开朗，林恩脚下一空，整个人从石缝里跌了出去，“扑通”一声摔在了碎石堆上。
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举火把一照——第三层到了。
第三层比第二层小得多，像个倒扣的大碗，顶上低得几乎能碰到头。洞壁上到处都是矿脉的痕迹，金灿灿的、银闪闪的、黑乎乎的，各种颜色的矿石交缠在一起，在火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林恩顾不上看这些，他得赶紧找装备。卡珊德拉说他们的矿工死在了第三层东北角的一个支洞里，装备散了一地。
他沿着洞壁往东北方向走，脚下踩着一层厚实的碎石和灰尘。走了大概一百来步，他看到了那个支洞——就在右手边，一个不大的口子，里面黑乎乎的。
林恩举着火把走进去，火把的光照出了一副惨烈的景象。
支洞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仰面朝天，穿着矿工的粗布衣裳。他已经死了，跟上面那些死人一样皮肤发黑干瘪，但死法不太一样——他的胸口破了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肋骨往外翻着，胸腔里空空荡荡的，啥也不剩。
林恩盯着那个大窟窿，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不是矿难能造成的伤。就算是最厉害的塌方，也不可能把人的胸口砸得这么干净利落，骨头外翻却不碎，像个炸开的石榴。这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头钻出来了。
林恩的手开始抖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别抖，弯腰去看地上散落的装备。有个背包，一把短剑，一个水囊，还有一个腰包。他把这些东西拢到一起，塞进背包里，拉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