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烂棚户区走。
他家住在棚户区尽头，一间用旧木板和铁皮拼起来的窝棚。推开门，里头黑洞洞的，一股霉味儿冲鼻子。林恩摸到床板——其实就是几块砖头垫着块门板——一**坐下去，从怀里掏出那枚银币。
月光从破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银币上，泛着冷冷的白光。银币正面刻着个狮子脑袋，反面是一行小字：北境联合王国，第七铸币厂。
林恩攥紧银币，手心出汗了。
他不是没下过矿洞。七岁那年，**就死在矿洞里，塌方砸的，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扁得像张饼。他娘改嫁跑了，扔下他一个人在这破镇子上自生自灭。从那以后，林恩就学会了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扒过垃圾堆，偷过面包，跟野狗抢过食，被地痞揍得半死扔进水沟。
他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破铁片。**死前塞给他的，说是什么祖上传下来的玩意儿，让好好收着。林恩瞅了十几年也没瞅出啥名堂，就是块生锈的铁片，上头刻着些弯弯绕绕的花纹，看着像字又不像字。
林恩把银币串了根绳子，也挂脖子上，缩在床板上闭上眼睛。明天要下矿洞，他得养足精神。
这一夜风大，棚户区的破木板被吹得“嘎吱嘎吱”响。林恩裹着那条薄得能透光的毯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老是浮现卡珊德拉那张脸，还有她那句话——“那个洞现在不太平”。
不太平是啥意思？有野兽？还是别的啥玩意儿？
林恩想起小时候听矿工们说过，北境荒原底下埋着些古老的东西，挖矿挖到深处，有时候会挖出些不该挖出来的东西。有个老矿工喝醉了跟他讲过，说三十年前有人在地底下挖出过一个石门，门后面有东西在呼吸。后来那个人疯了，整天念叨着什么“眼睛黑色的太阳”，最后自己把自己吊死在了矿洞口。
林恩那时候当鬼故事听，现在想起来后背有点发凉。
但十个银币抵得上他半条命了。再说了，他这条烂命本来就不值几个钱，烂在沟里和烂在矿洞里，有区别吗？
想着想着，林恩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恩就被冻醒了。他爬起来，从床底下摸出**留下的一把生锈的短刀，别在腰上。又从角落的破缸里舀了碗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算是早饭。
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林恩到了镇子北门。卡珊德拉已经到了，身边站着三个人——那个独眼汉子，一个矮胖的络腮胡子，还有个瘦高个儿，脸上长满了麻子。
独眼汉子叫巴特，络腮胡子叫格鲁，麻子脸叫皮特。这三个人林恩都见过，常年在荒原上讨生活的佣兵，手底下都沾过血。
卡珊德拉扔给林恩一个油纸包：“拿着，垫垫肚子。”
林恩拆开一看，是两块黑面包夹着块咸肉。他咽了口唾沫，没舍得一口吃完，撕了半块慢慢嚼着，剩下半块揣进怀里。
“小崽子还挺会过日子。”巴特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卡珊德拉背上**，腰里挎着把短剑，冲林恩点了点下巴：“走吧，路上说。”
铁砧镇北门外是一片荒凉的碎石地，再往前走就是北境荒原。荒原上不长树，地上全是灰黑色的碎石和干裂的泥土，风一吹就扬起漫天沙尘。天是灰蒙蒙的，地是灰蒙蒙的，连远处那些光秃秃的山包都是灰蒙蒙的。
一行人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一座山包脚下。山包上开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像张着大嘴的怪物。洞口周围堆着些碎石和朽烂的木架子，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儿。
卡珊德拉停住脚步，指着洞口说：“矿洞往下分三层，第一层塌了一半，但还能走。第二层完全垮了，得从旁边那条裂缝绕过去。我们的矿工卡在第三层，装备也丢在那儿。”
“裂缝？”林恩皱眉。
“对，上次塌方震出来的一条裂缝，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皮特搓了搓手，“但那条裂缝里头不对劲，我走进去不到二十步，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我。”
林恩走到洞口，眯着眼往里看了看。洞里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只有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跟冬天喝凉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