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中空的陨石*------------------------------------------，从胸口硬生生贯穿了后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会牵动断裂的肋骨，在体内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尝试着动一下手指，换来的却是从四肢百骸涌来的、如潮水般汹涌的痛楚。。，反而让他坠入了更深一层的冰冷恐惧之中。，什么也听不见。、不含一丝杂质的黑暗，浓稠得仿佛是固态的墨汁，将他整个包裹、挤压。耳边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没有自己心跳的回响。这是一种能将人的理智活活逼疯的死寂，仿佛整个宇宙都与他隔绝，只剩下他和这无边无际的虚无。？，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恐慌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大口呼吸，却立刻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温热粘稠的液体从口中涌出，带着浓重的铁锈味，他知道，那是自己的血。，比想象中还要糟糕。，开始像深渊底部的寒气，顺着他皮肤上的每一道伤口，钻入骨髓。他想到了铁拳那张狞恶的脸，想到了矿区里那些麻木而冷漠的眼神，想到了这个该死的世界从未给过他一丝一毫的善意。？像一条野狗一样，无声无息地烂死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一张苍白而瘦弱的小脸，顽固地从他混乱的思绪中浮现出来。那是妹妹林茵的脸。她总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用那双清澈得不染尘埃的眼睛看着他，仿佛他是她的全世界。“哥，你今天又受伤了？哥，我把营养膏省下来了，你吃。”
“哥，等你赚够了钱，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颗有蓝色天空和白色云朵的星球，好不好？”
茵茵还在等我。
我答应过她，要带她离开这里。
我答应过的……
这个念头，像是在即将熄灭的灰烬中，被强行吹燃的一点火星。它驱散了部分寒意，带来了一丝微弱却灼热的力量。林越死死咬住嘴唇，任由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肉，用疼痛来对抗意识的模糊。
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榨着大脑里每一分残存的精力，疯狂回忆着坠落时的每一个细节。
风声、失重感、铁拳的狞笑……然后呢？
然后……
一道微光。
是的，一道幽光！
在身体急速下坠，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他涣散的视线确实捕捉到了一个画面——深渊的岩壁上，镶嵌着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通体漆黑的球体。
那球体表面，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幽暗光芒。
它就在那里！它一定就在这附近！
这个回忆，成了林越在无尽黑暗中唯一的航标。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更不知道它能否救自己，但在这种境地里，任何一丝异常，都代表着一线生机。
他用还能稍微活动的手肘，支撑起上半身。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下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一层厚厚的、带着些许弹性的……某种菌毯或是松软的沙土。正是这东西，救了他一命。
确定了方向，林越开始了生命中最漫长、最痛苦的一段旅程。
他无法站立，甚至无法爬行。他只能像一条被抽掉了脊骨的蠕虫，用手肘和膝盖，一寸一寸地在黑暗中挪动。每一次移动，断骨处传来的剧痛都让他几乎昏厥。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一分钟，还是一小时？在这绝对的死寂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盯着记忆中那个幽光闪现的方向，机械地重复着向前挪动的动作。
鲜血从他身体的各处伤口不断渗出，在身后拖出一条粘腻而曲折的痕迹。他的嘴唇干裂，喉咙里像是燃着一团火，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反复横跳。
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不如就此躺下，让死亡温柔地将自己拥抱。可每到这时，妹妹林茵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就会再次浮现，像两颗最亮的星辰，刺破他脑海中的黑暗。
“哥……”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精神为之一振。
不能停。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的指尖再次向前探出时，触碰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质感。
不是粗糙的岩石，也不是松软的泥土。
那是一种……极致的光滑与冰冷。
林越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塌陷的胸膛里蹦出来。他用尽全力，将整个手掌贴了上去。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像是触摸着一块被打磨了亿万年的黑曜石，冰冷刺骨，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
找到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疲惫与痛苦，化作一股新的力量。他忍着剧痛，拖动着残破的身体，用双手开始摸索这个物体的轮廓。
它是一个完美的球体，直径大约有一米多。表面没有任何棱角，光滑得不可思议。林越颤抖着手，一寸寸地探查，试图找到任何可供利用的特征。
就在他的手掌划过球体侧下方时，指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凹陷。
是一道裂缝！
林越的精神瞬间绷紧，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探入裂缝。裂缝不宽，但很深，边缘异常锋利，轻易就划破了他本就伤痕累累的指尖。他顾不上疼痛，顺着裂缝继续摸索，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
当他的手绕着球体摸索了将近一半的周长后，一个让他几乎要失声惊呼的发现出现了——这道裂缝，似乎贯穿了整个球体！
这东西……是空的？
他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球体表面，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关节，轻轻地敲击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而空洞的回响，通过骨骼，清晰地传递到他的耳中。
在这一刻，林越那双在黑暗中早已失去焦距的眼睛，骤然亮起了惊人的光芒。
这是生机！这是唯一的庇护所！
深渊底部潜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他一无所知。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野兽，就算是一只大点的老鼠都能要了他的命。躲进这个坚固的球体内部，是眼下唯一能确保自己安全的选择。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找到了裂缝最宽的一处，用肩膀、用头，拼命地向里挤。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剧痛和无法抑制的闷哼。他身上的鲜血，不可避免地大量涂抹在了陨石的裂缝边缘和内壁上，将那份冰冷染上了一丝粘稠的温热。
终于，在一次竭尽全力的冲撞后，伴随着“咔”的一声，他的一侧肩膀似乎彻底脱臼，但也成功地将大半个身体挤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冰冷的触感，以及与外界彻底隔绝的安全感，让林越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猛地一松。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与失血带来的眩晕感，瞬间席卷了他全部的意识。
他蜷缩在这颗奇异的中空陨石内部，身体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在彻底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刹那，他那只沾满了自己鲜血、无力垂下的右手，恰好滑落在了陨石内壁一个从未被触摸过的、带着奇特纹理的凹槽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