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下惊鸿，暗信藏锋------------------------------------------，浓得化不开。相府高大的围墙在夜色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座沉睡的京都。，三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移动。“小姐，您慢点儿，这包袱沉，奴婢来背！”宝儿压低声音，手忙脚乱地去抢俞云雪肩上的包袱。她虽然武功不弱，但这大包小裹的，全是小姐平日里最爱的零嘴和几本孤本医书，死沉沉沉的。“嘘！你个咋呼鬼，生怕守卫听不见是不是？”俞云雪瞪了她一眼，动作却极其轻盈，脚尖一点，身形便如一只灵猫般跃上了假山石。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灵动狡黠的眼睛。“小姐，珠儿已经探过了，巡逻队刚过去，这一炷香的时间是空档。”珠儿抱着那把看似普通的古琴盒子，声音细若蚊蝇，却条理清晰。“好，那我们……”俞云雪刚要下令**，目光却忽然一顿，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落在了不远处的荷花池畔。，平日里是她们姐妹赏花喝茶的地方。此刻，凉亭里却亮着一盏孤灯，灯火摇曳，映照出一个纤细的身影。“是大小姐。”珠儿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原本准备起势的身形缓缓收了回来。她摆了摆手，示意两个丫鬟噤声，随后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凉亭外的假山后。，俞淑慧正伏在石桌上，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张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姐姐向来端庄自持，极少在人前落泪，更何况是这般深夜独自垂泪。“宝儿，珠儿，你们先退下，去墙外等我。”俞云雪用传音入密对身后的两个丫鬟说道。“是，小姐。”两道黑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后故意加重了脚下的脚步声，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凉亭里的俞淑慧听到声音，身子猛地一颤，慌乱地将手中的信纸往袖中塞去，抬起衣袖飞快地擦了擦眼角，转过身来强笑道：“是……是雪儿啊。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俞云雪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姐姐藏信的袖子，又落在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上，“姐姐也是？这大半夜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谁哭了？”俞淑慧强撑着笑容，只是那红肿的眼眶却出卖了她，“只是……只是眼睛进了沙子。”
“姐姐，”俞云雪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俞淑慧冰凉的手，“我们姐妹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是不是……跟大皇子有关？”
听到“大皇子”三个字，俞淑慧的眼圈瞬间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咬了咬下唇，沉默片刻，终是从袖中掏出了那封信，递到了云雪面前。
“雪儿，你……你看看这个。这是大皇子的暗卫刚刚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给我的？”俞云雪一愣，接过信纸。
信纸很薄，字迹却苍劲有力，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沉稳。
“卿之聪慧，吾早有耳闻。近日朝堂风云变幻，奸佞当道，二皇子和桐城郡守利用铁矿敛财，死人瞒报，五弟还在围剿余孽，不知何时归来！吾恐累及卿家。望卿能为吾留意一二，若有异动，速传于吾。”
云雪读完信，眉头瞬间紧锁。
大皇子权子萧，竟然知道她的存在？甚至知道她“聪慧”？这并不奇怪，毕竟姐姐与他青梅竹马，难免会提起自己这个受宠的妹妹。但奇怪的是，他竟然将如此机密的事情告诉自己，而不是通过姐姐，或者朝中的其他眼线。
“二皇子和桐城郡守……”云雪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
桐城！
她原本打算去桐城，只是为了躲避婚事，顺便回无忧阁总部享受一下自由自在的生活。没想到，这看似随意的决定，竟然撞上了朝堂权谋的枪口。
“姐姐，”云雪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俞淑慧，“大皇子信里提到的‘死人瞒报’，是什么意思？”
俞淑慧擦了擦眼泪，声音颤抖道：“大皇子在信里没细说，但他最近处境很难。二皇子仗着慧妃娘**宠爱，在朝中拉帮结派，一直想扳倒大皇子。这次铁矿的事情，似乎是二皇子联合了桐城那边的**，私吞了**拨下来的款项，还……还杀了不少矿工灭口，对外宣称是矿难。”
“好大的胆子！”云雪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大皇子说，五弟……就是五皇子，正在边塞围剿余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担心这件事若是查不清楚，二皇子就会拿这件事做文章，不仅会害了那些矿工，还会连累到……连累到我们俞家。”俞淑慧说着，又忍不住落下泪来，“雪儿，父亲和大哥都在朝中身居高位，若是卷入夺嫡之争，后果不堪设想。”
云雪心中暗忖。大皇子这招棋，下得倒是精妙。
他明知姐姐与自己感情深厚，若是直接告诉姐姐，姐姐只会干着急，甚至可能为了帮他而做出傻事。但他将这封信转给自己，却是看准了自己不会坐视不理。
一方面，他是在向自己求助，希望自己能利用某种渠道（或许他已经猜到了一些端倪）去查**相；另一方面，这也是在保护姐姐，不让她直接卷入旋涡。
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五弟”。
那个即将成为自己夫君的战神王爷，权子轩。
“五皇子还在围剿余孽……”云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来，这位传说中的战神，在朝中的地位也不简单。二皇子敢在铁矿上动手脚，恐怕也是看准了五皇子鞭长莫及。
“姐姐，”云雪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这件事，你别太担心。大皇子既然把这封信交给你转给我，说明他自有安排，也说明……他相信我有能力解决。”
“雪儿，你……”俞淑慧惊讶地看着妹妹。平日里云雪虽然聪明，但大多是用在吃喝玩乐和捉弄人上，何时见过她如此沉稳冷静？
“姐姐，你忘了？我虽然不懂朝堂，但我懂医术，也懂人心。”云雪眨了眨眼，故作轻松道，“再说了，我这次去桐城，本来就是为了散心。既然桐城有这种事，那我顺便帮大皇子查一查，也是举手之劳。”
“你要去桐城？！”俞淑慧大惊失色，“你不是说……只是去打理铺子吗？”
“哎呀，姐姐，桐城可是我的地盘……我是说，我的嫁妆铺子都在那里，我不去盯着点，怎么行？”云雪连忙打马虎眼，“你放心，我只是去查查账，顺便看看那边的风土人情。至于铁矿的事，我若是遇到了，自然会管；若是遇不到，那就算了。”
“可是……”俞淑慧还是满脸担忧。
“没有可是。”云雪站起身，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姐姐，你只需安心在府中等待。大皇子既然能送出这封信，就说明局势还在他的掌控之中。我们只要不给他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说到这里，云雪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大皇子这封信，既是求助，也是试探。他想知道，相府这位看似天真无邪的二小姐，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聪明。
而她，正好也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名正言顺地在桐城“搞事情”的理由。
原本只是想去江南游山玩水，顺便视察一下自己的商业帝国。现在看来，这趟旅程注定不会太平了。
二皇子？桐城郡守？铁矿**案？
呵，正好。她俞云雪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草菅人命、贪赃枉法的**。既然撞到了她的枪口上，那就别怪她手中的凤鸣软剑不认人了。
“姐姐，夜深了，你早点回去歇息吧。”云雪柔声说道，“这件事，交给我。”
俞淑慧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心中竟莫名地安定下来。她点了点头，轻声道：“雪儿，你自己也要小心。若是事不可为，千万不要勉强。”
“我知道。”云雪笑了笑，转身向花园深处走去，“我去前面转转，一会儿就回房。”
待俞淑慧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云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她转身跃上假山，身形如电，直奔相府围墙而去。
墙外，宝儿和珠儿正焦急地等待着。
“小姐！您可算出来了！急死奴婢了！”宝儿一见云雪，立刻迎了上来。
“少废话，走！”云雪一把抓住宝儿的衣领，身形拔地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墙头。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珠儿敏锐地察觉到了云雪情绪的变化。
云雪站在高高的墙头上，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生活了十六年的相府。朱红色的围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压抑，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没什么，只是接了一单‘生意’。”云雪冷冷一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看来，我们去桐城的路上，要多带点‘药’了。”
“药？”宝儿一愣。
“对，”云雪从怀中掏出那封信，指尖轻轻一搓，信纸瞬间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夜风中，“治病的药，也是……**的毒。”
“走吧，”她转过身，面对着茫茫夜色和通往江南的官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去桐城。既然二皇子和郡守想玩，那本阁主就陪他们好好玩玩。希望那位还没露面的五皇子，别让我失望才好。”
夜风呼啸，吹起她的衣袂。
三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京都的夜色之中，只留下那一地破碎的月光，见证着这场即将席卷江南的风暴。
而此时的桐城，或许还沉浸在梦乡之中，殊不知，那位传说中的“活**”未婚妻，正带着一身医术与毒术，朝他们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