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你这是**的前奏------------------------------------------，然后坐下了。，把她衬衫领口吹得翻起来，露出一截锁骨。，，确实二十六岁，青岛本地人，在一家新媒体公司写文案，最近刚辞职。“所以你被开除了？”我问。“是我辞了老板，”她把啤酒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他让我写那种标题——‘震惊，青岛这家**馆子居然藏着米其林大厨’。我说这属于虚假宣传，他说这叫运营思维。我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他说你要不要收拾东西走人。我说好。所以你也是在跑路？”我问。“算是吧，”她仰头看着天，天已经快黑透了，什么也看不见，“从一种很蠢的生活方式里跑出来，但又不知道怎么换一种不蠢的。每天刷手机，看到别人都过得很好，只有我一个人卡住了。我卡在二十六岁，卡在不想上班又怕没班上，卡在不想相亲又怕嫁不出去，卡在哪儿都去不了，卡在昨天和今天没有任何区别的生活里。”。“你喜欢嚼口香糖吗？”她忽然说，“嚼到最后的那块口香糖，味道早就没了，但你还在嚼，因为吐了也不知道该扔哪儿。二十六岁就是那块口香糖。”。。二十七岁的我也是那块口香糖。
“你写小说写了三年，”她转过头来看我，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
“三百万字，没人看，不赚钱，你为什么还在写？”
我想了想，说：“因为不写的话，我就什么都不剩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久到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都没撩，久到我开始后悔说了一句这么矫情的话。
然后她把手里那罐喝了一半的啤酒递给我。
“喝一口，”她说，“算我请你的。”
我接过来喝了。麦芽的苦味在舌尖炸开，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去。
啤酒罐上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嘴唇碰到罐口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词——间接接吻。
然后又觉得自己***无聊，一个结了婚的男人，跟一个陌生女孩间接接吻，还有脸写小说。
“你结婚了吗？”她忽然问。
我呛了一下，啤酒从嘴角溢出来，我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
“结了。”我说。
“那你一个人来青岛？”
“嗯。”
“你老婆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这是**的前奏？”
“不是，”我说，“我就是想一个人待几天。写不出来东西，心里发慌。觉得这辈子可能就这么废了，但又不甘心。想在彻底认命之前，再挣扎一下。”
她把啤酒罐从我手里拿回去，仰头把剩下的喝完，然后两只手用力一捏，铝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被捏成一个扁扁的铁饼。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说。
“什么？”
“是一边认命一边不甘心的人。”她站起来，把捏扁的啤酒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要么就老老实实回去过日子，要么就豁出去折腾个够。卡在中间算什么？你以为你在写小说啊，主角还能有反转？”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拉起冲锋衣的拉链，像是要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背对着我说了一句。
“林远是吧？你那个破小说如果真的写不下去了，就换个开头。别总写什么修仙重生，写点真的东西。人这辈子又不是只有一条命可以活。”
她就走了。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散开来，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我的脚边。
我坐在那条长椅上，看着她走远，直到她的身影彻底融进了青岛的夜色里。
书包里那台用了九年的笔记本电脑还躺在最底层，文档停留在一个写了三章就写不下去的故事开头。
主角是个修仙的天才，被废了修为扔下凡间，然后重新修炼，重新登顶。
老套得要命，连我自己都不想看。
但沈念说得对。人这辈子又不是只有一条命可以活。
我打开手机，第一次在这个城市连上网络。
老婆发了七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你死了？”我没回。我打开备忘录，在最上面打了一行字：
“我的26岁青岛女孩。”
然后我写下了第一句话：
“第一次来到岛城，是我蓄谋了三个月才做出的决定。”
风从海面上来，穿过栈桥的石栏杆，穿过那条沈念坐过的长椅，穿过我空荡荡的胸膛，呜咽着走了。
我知道自己早晚得回去。
但起码不是今天。
今天我要写一个真的故事。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找到今晚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