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铺路子------------------------------------------。面前摆着莫文铠留给他的半箱打火机，旁边竖了块纸牌子——“气体打火机**，一块一个”。牌子上的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他自己用圆珠笔描的。“卖了多少？”莫文铠蹲下来。“昨儿一天批了三十来个。”老王头把记账的小本子递过来，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数字，“有几个是市场里的摊贩，还有两个是从城北专门跑过来拿货的。都说这东西便宜，想试试。”。三十四个，三十四块钱。扣掉给老王头的提成六块八，净落二十七块二。加上前两天的，口袋里已经有小一百了。“王大爷，您这牌子上的字——怎么了？不好看？不是不好看。是太小了。”莫文铠把纸牌子翻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支圆珠笔，在背面写了几个大字：气体打火机**，一元一个，不好用包退。写完又蘸了点墨水把字描粗。“这么写，隔老远就能看见。”，点点头：“你这字写得不错。我爸逼着练的。说字是门面。”，莫文铠嘴角动了动。，老莫这两天没跟他说过一句话。昨晚回去，父亲在屋里听收音机，听见他进门，收音机声音调大了。他知道父亲没睡，就是在等门。母亲偷偷塞给他两个馒头，压低声音说“**专门让我给你留的菜，在锅里热着”，又补了一句“别跟**顶牛，他那人就那脾气，嘴上硬心里软”。。上辈子他也觉得父亲蛮横，不懂自己，父子俩冷战了好几年，谁都不肯先低头。后来父亲老了，头发白了，有天坐在院子里忽然问他：“你那时候，是不是怪过我？”他嘴上说没有，心里酸得跟泡了醋似的。。他比父亲多活了几十年，还有什么好置气的。只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机——他要先做出点东西来，让父亲看见，这条路走得通。“小莫？”老王头见他走神，喊了一声。
“没事。”莫文铠收回思绪，“剩的货够不够？”
“够。还剩六十多个。”老王头顿了顿，“你一个人这么跑，忙得过来吗？”
“快了。等我多攒点本钱，到时候扩大规模。”
“扩大规模好啊。我这把老骨头，旁的帮不了你，看个摊还行。”
莫文铠笑了笑，把提成结给老王头，又去了城西**市场。老陈看见他，**拍也不挥了：“又来拿货？前两天的一百个卖完了？”
“快了。今天再拿五十个。”
“你小子到底怎么卖的？我这铺子批了半年都没批出去多少，到你手里跟流水似的。”
“渠道不一样。你是坐商，等客人上门。我是走商，把货送到客人脸上去。”莫文铠数好钱递过去，“陈老板，你这儿除了打火机，还有什么滞销货？”
老陈愣了一下，转身从货架上翻出几样东西。一箱塑料墨镜，款式跟蛤蟆镜差不多但不是正经牌子，进货价八毛，压了半年多。还有一批钥匙扣，印着**明星头像，周润发、***、翁美玲都有，**价一毛五一个，也卖不动。
“这些，”老陈拍了拍箱子上的灰，“你要能卖，我给底价。”
莫文铠拿起一个钥匙扣翻了翻。**明星头像，做工还行，一毛五一个。这东西放夜市摊上，五毛一个，小姑娘们得抢着买。
“钥匙扣这一箱有多少？”
“五百个。”
“三百个，加五十个打火机。”莫文铠把墨镜推回去，“墨镜先不要，季节快过了。钥匙扣你算一毛二。”
“你上辈子是不是干过**？”老陈骂了一句，还是按一毛二算了。
从**市场出来，莫文铠怀里又多了一个纸箱子。光靠打火机一个品种撑不了多久，市场跟风快，不出半个月就会有人学着他卖。他得趁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先把渠道占住。
但今天最重要的事不是卖货。
是找人。
他在城南市场转了一圈，在卖服装那片蹲了半个多钟头。他看人。看谁摊位上人多，看谁能说会道，看谁主动跟客人搭话而不是闷头坐着。
最后盯上了一个人。
这人二十三四岁，瘦高个，长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他的摊位不大，卖的是仿军用背包和劳保用品，没什么人光顾。但他不闲着，站在摊位前扯着嗓子喊：“军工品质，耐磨抗造，拉链坏了包换！”偶尔有人停下来翻翻，他马上凑上去介绍，三句不离“包换包退”。
嗓门够大，脸皮够厚，会来事儿。
莫文铠走过去，蹲在摊位前，拿起一个背包翻了翻。
“兄弟，叫什么？”
瘦高个看了他一眼：“你买包还是干嘛？”
“不买包。想做个生意。”
“做生意？什么生意？”
莫文铠从兜里掏出一个气体打火机，搁在摊位上。“这东西，见过没？”
“打火机嘛，见多了。”
“你试一下。”
瘦高个拿起来按了两下，火苗蹿出来。他又试了两下，眉头动了动：“不灌油？”
“不用灌。用完就扔。”
“多钱？”
“零售两块五。**一块。”
瘦高个把打火机翻来覆去看了看，抬头打量莫文铠：“你批的？”
“我批的。城南早市老王头那边拿货。”莫文铠把打火机收回来，“你白天摆摊，人少。晚上去夜市口，那边全是人。你要是拿我的货去卖，一个打火机卖两块五，进价一块，净赚一块五。卖二十个就是三十块。”
瘦高个没说话，但眼睛亮了。
三十块，差不多是他现在摆一个礼拜摊的利润。
“你凭啥找我？”
“我看你在这儿喊了一上午，没停过。够拼。”莫文铠站起来，“有兴趣的话，今晚上来夜市口找我。给你留个位子。”
“等等。”瘦高个叫住他，“我叫二奎。”
“莫文铠。”
“你怎么不问我以前是干嘛的？”
“你以前是干嘛的？”
“混街头的。”二奎说这话的时候盯着莫文铠的眼睛，像在等他的反应。
莫文铠看了他一眼。
“那正好。我缺一个敢来事儿的。”
他抱着箱子走了几步，又回头加了一句。
“天黑了来。找不到就问卖烤红薯的老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