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的假的------------------------------------------“许子吟？你是许子吟？”，但自己实在是看不清楚，一股难以言喻的窘迫与懊悔，猛地从心底翻涌上来，死死攥住了她，那个上课经常写小说的中二少年，自己还欺负过他，卑微，懊悔感层层叠叠压下来，让她恨不得缩成一团，把自己藏起来，再也不要被人看见这般不堪的模样，但是她其实心里当时很清楚，所以就开始针对许子吟...俩人闹掰后...许子吟不理她...她后悔了，膝盖和手肘的擦伤被雨水浸得**辣地痛，掌心的伤口一用力就发颤，连站都有些不稳，更让她难受的是难堪，她抢了自己高中同学的东西，自己以前还欺负过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渗血的指尖微微发抖，头埋得更低不敢直视许子吟，颤抖的蹲下身子捡起被雨水打湿的面包递给面前的男人
于苗苗并不会觉得许子吟能轻易放过她
“我... 我不该抢你的东西...对不起...我就是太饿了...你要骂要打都可以...”
许子吟目光落在那发抖，苍白带着血渍的双手，敢问上苍，谁会忍心打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女生？
许子吟还是很震惊，在他的记忆里于苗苗的家境可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存在，基本就是学校里面的小**
动不动就让许子吟帮她跑腿买好吃的和水，虽然他也愿意毕竟有跑腿费
说欺负他也是因为一到放假就让许子吟给她写作业，好像...也给钱
再就是动不动让许子吟替她值日最后许子吟跟她吵了一架还动了手直到毕业也没有在说过话
回忆就此中断，在看看眼前那令人怜悯的小兽，那道遥远的身影却怎么也重合在一起
看着她手上的面包，他并没接过手而是轻轻推给她
“唉，先跟我回超市吧”
许子吟转过身原路返回，走到出口后回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跟上
于苗苗愣在原地，眼中先是一片茫然，仿佛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放过
等她缓缓抬起头，望着那道在雨幕中渐渐远去的肩长发身影，双腿颤了一下便带着酸涩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漫步在冰冷的雨夜里
自己不去，那还能去哪里呢？
许子吟走在前面，步伐平稳，没有回头，双眼看着前方，但思绪却并未被困在目光里
于苗苗就默默跟在后方，浑身湿透，伤口发疼，却一步都不敢落下
雨水冲刷着街道，路人行色匆匆，不少人都投来异样又好奇的目光
一个肩长发、气质清冷惹眼的男人，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狼狈、满身伤痕的女孩正勉强的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虽然许子吟已经尽力忽视那些目光，但还是受不住的站住转过身回头看着她
于苗苗发现前方的脚步停下后她并没有抬头只是停在许子吟身后三米处看着地面
眼中闪着迷茫与害怕
但这份迷茫很快就被一股温暖驱散
大衣温柔地披在了于苗苗的头上，将她大半张脸和淋湿的身子都罩住
雨水被隔绝在外，布料里残留的暖意缓缓渗进来，于苗苗整个人都僵住，鼻尖莫名一酸
但心中的那仅存的坚强和自尊让她将那份触动硬生生的压在心底
雨丝渐渐细弱，风也柔和了几分，属于雨水的泥腥味也渐渐反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不曾有过言语踏着湿漉漉的路面，终于走回了那家超市门口
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和外面阴冷的雨夜截然不同
许子吟拿起桌子上的发绳将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先这样吧，总不能当着于苗苗的眼前**服吧？
那**又可以写一个新故事了，自己也可以获得一个体制内的工作了，还包吃包住呢
“你先把面包放下吧，一直抱着也怪累的”
于苗苗低着的头点了一下便把自己拼了命抢的面包放到了收银台
那动作轻得近乎虔诚，又带着几分无措的愧疚
“你...啧...”
本来还想着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变得如此...的狼狈
但自己看着对方的摸样再说出那句话不就相当于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许子吟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十一点了不早了
再看了看静静的站在那里的于苗苗
“你现在住在哪里？”
出租屋？还是资金会什么的
大衣下传出了颤抖，嘶哑又细微的声音
“公园...”
得，还真撒盐了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只是垂着眼，安安静静站在那件宽大的大衣下，并没有回答许子吟
这可让他犯起了难，他看到了于苗苗身上的伤口，心里总是不舒服，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算了，今天先让她去我那里休息休息吧，不然这种情况会出事的，自己高中的时候很讨厌她，但如果告诉他跟自己互相厌烦的同学突然**在雨天里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种感受
如果她真的非要去睡公园，许子吟会考虑报警处理
他可不是因为担心她
自己只是做好事而已
“为了保险起见，你今天晚上先去我那边休息吧，我不是可怜你我就是不想...算了所以你去不去，去你就点头”
不去就后空翻180°
于苗苗并没有立刻回复他，而是握紧拳头，只任由心里无数念头翻涌交替，反复犹豫
要点头吗？
该答应吗？
是道谢，还是道歉，或是…… 问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她饿了太久，怕了太久，连一句正常的话，都要在心里辗转千百遍，才敢决定要不要说出口
最终她还是重重的点点头
答应的刹那，一滴滚烫的泪猝然从她眼角滚落，重重砸在手背上，混着脸颊未干的冷雨，早已分不清哪滴是天上来的水，哪滴是她心底憋了无数日夜、终于溃堤的泪
“好，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们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见她答应，许子吟像是怕她反悔一样拿起店里的雨伞，动作十分迅速
天越来越冷他伸出手想要牵她的手赶紧回去，又觉得有点冒犯只好牵起那长长的大衣
“走吧，一会雨又要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