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提心掉胆地把昭宁当主子,日常对话就只剩下「是,公主」、「公主小心」、「臣女惶恐」。
谨小慎微的道理,我八岁时便懂了。
昭宁对我失了兴致,又缠上同在深宫的伴读们。
她没有公主架子,性格又太过讨喜,轻易获得了所有人的偏爱。
孟浔是,裴妄之也是。
他们带着昭宁投壶、斗蛐蛐、抓蝴蝶…眼里尽是宠爱与欣赏。
而我那些时候在做什么呢?唯唯诺诺地跟在身后,从未被邀请参与。
即便满眼艳羡,却没有上前一步的勇气。
就这样被忽略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裴妄之是第一个真正看到我的人。
在十二岁那年的上元节。
他们拿着各式各样的花灯,争先恐后地奉到昭宁眼前。
「公主快看我的狮子灯,你肯定会喜欢!」
「还是拿我的鲤鱼灯吧,这可是我跑遍京城特地给公主搜罗来的。」
……
就连哥哥孟浔也只准备了一只花灯——给昭宁的。
烛心摇曳,晃红了我的眼睛。
我早已习惯这一切,只失神地远远瞧着。
一只圆滚滚的兔子灯却倏地出现在我眼前。
裴妄之举着灯,笑着问我:
「你喜不喜欢兔子?我送给你。」
他如高悬的月亮分出些许星芒,照亮了我年少那段自卑拧巴的岁月。
从感激,到崇拜,再到动情。
爱意如潺潺溪流,汇聚成**大海。
但我从未奢望过什么。
每当我红脸偷看裴妄之时,他的目光都会温柔地停留在昭宁身上。
那是和我一样的,热烈的、隐忍的爱意。
直到昭宁和亲,听说裴妄之消沉了好一阵,每日醉生梦死。
孟浔看不下去了,将他连拖带抗拉回孟府。
「大丈夫当志存高远,为了情爱耽误仕途?值当么?」
这话点拨不醒裴妄之,他一言不发,只顾闷头饮酒。
我冲进房里,拧着袖口说:
「裴哥哥,昭宁和亲已是定数,倘若日后振国兴邦,她在乌桓也会受万人敬仰。」
他灰白的眸子终于亮了亮,眼神停留在我脸上许久。
自那以后,他再未提过昭宁,还搬来孟家的学堂潜心读书。
看他洋洋洒洒的文章,听他不落下风的辩论。
我坐在他身后想,像他这般的男子,定会功在千秋。
我们逐渐熟络,我会向他请教学业,他也会赠我珠钗砚台。
这样便够了,我不**。
直到两年前,他拾到我的帕子,还给我时突然问我:
「小汐,要不要去游湖?」
他耳根泛红,神情紧张,补充道:
「就我们二人。」
那时的我无比感恩,神明原来也会偏爱我。
而此刻的我终于明白,偏爱吗?不,神明也看不见角落里的我。
4
那夜受了风寒,我一病不起半月有余。
其实早好了,只是称病不想见人。
偏偏孟浔成日来我屋里探望。
怕我无聊,还想着法子跟我讲外头的事。
「昨**是没看见,妄之骑着高头大马游街,那场面威风得很。
「听说他的策论还被宫里那位夸赞,日后必得重用啊。」
绕来绕去,总是在说裴妄之。
我听得心头酸涩,借口汤药太苦,打发他去给我买蜜饯。
可不多时他就回来了。
「去晚了一步,妄之已经把城南铺子的所有蜜饯全买下送去宫里,就为了讨昭宁欢心。
「上次还说也把你当亲妹子呢,我说你病得厉害,向他讨要些他都不肯,啧。」
这下比起汤药,心头苦涩更甚了。
却只能装得强颜欢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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