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家家法之重，远近闻名，只看着那条布满倒刺的鞭子就能被吓掉半条命去。

钱嬷嬷和凝香挡在苏以宁前面。

“侯爷，大小姐是白太师的外孙女，今**就事出有因，并非大小姐的过错，您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地罚她？”

“哼，白太师又如何？她既姓苏，便是我苏锦山的女儿，在苏家，便要守苏家的规矩，两个下人也敢对本侯指手画脚，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来人，将她们两个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足以要了她们的命。

苏锦山话落，众侍卫面面相觑，刚刚被大小姐差点打死的阴影还在，谁都不敢上前。

看见这一幕，苏锦山脸色更加阴沉。

苏以宁挥挥手，示意钱嬷嬷二人退下。

苏锦山手握刺鞭，狠狠地瞪着苏以宁：“孽障，今**侯便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尊卑！”说着，扬起刺鞭就要朝苏以宁身上抽去。

这一鞭子下去，被打之处连皮带肉都会被勾下来。

小白氏眼中满是期待，苏若仪则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帕子，暗自祈祷，这一鞭子若能将苏以宁的脸皮揭下来才好。

苏以宁眼睛微眯，周身内力正要凝聚。

“住手！”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老夫人身边的秦嬷嬷站在大门口。

“侯爷，老夫人听闻大小姐回府，心中欢喜，特让老奴来门口迎一迎。”

老夫人是苏锦山的生母，近些年鲜少过问府中之事，但威严犹在，她开了口，苏锦山便是再不情愿，也只得暂时压下心中愤懑。

小白氏和苏若仪对视一眼，眸中尽是不甘之色。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白白浪费。

苏锦山瞪着苏以宁，沉声说道：“进了你祖母的院子，收起你那副恣意妄为的做派，若是惹了你祖母生气，本侯不介意再请一次家法。”

苏以宁嗤笑一声，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随时恭候。”

话落，不再理会差点被她气死的苏锦山，跟着秦嬷嬷朝慈安院方向走去。

慈安院清幽静谧，正厅中燃着安神香，老夫人沈氏端坐在太师椅上，鬓染微霜，双眸却透着精明。

她上下打量着苏以宁。

原以为扔在道观十年，会是个唯唯诺诺的软柿子，没想到竟长成了如此有个性的丫头。

“今日之事，虽言行过激，却也事出有因，但你对主母和兄长动手，着实不该，也难怪你父侯生气。”

老夫人神色淡淡，听语气倒不像是刻意指责。

“倒是比你那软骨头的娘，强上百倍。”

“祖母谬赞，若孙女是块软骨头，在道观中怕是早就死了八百次，哪还能活着站在祖母面前。”苏以宁不卑不亢，无刻意讨好，也没有半分怯懦。

这话字字带刺，明里暗里都将侯府对她的苛待说了个清楚明白，老夫人手指捻着佛珠的动作一顿。

“是个通透的，不枉费我一番苦心将你从道观接回来。”凝视着她的脸，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生的一副绝色，有头脑也有手段，他们竟是都小瞧了这个丫头。

“祖母将我叫过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夸奖我一句。”苏以宁看得清楚，秦嬷嬷刚好赶在紧要关头出现，以老夫人的命令结束门口的闹剧，实则是老夫人想要通过小白氏对自己的下马威，看清她的利用价值。

如今自己能到她跟前，说明已经通过了第一关考验。

“不错，如今你马上及笄，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再过不久便是京中的百花宴，此次百花宴由定安王府举办，以赏花之名为邀，实则是为定安王次子择侧室。”

“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参加百花宴？”

“没错。”老夫人点点头，亲昵地拉过她的手，轻声说道：“以你的姿色，不说冠绝京城也不遑多让，又是镇北侯府的嫡长女，样貌家世皆属上乘，只要让定安王府的二公子对你倾心，等以后他得封郡王，你便是郡王侧妃，只要你争气，郡王妃的位置都非你莫属。”

定安王府？

密信中提及之人是定安王世子，如今侯府要自己嫁的又是二公子，她跟这个定安王府还真是颇有渊源。

见她不说话，老夫人也拿不准她的态度。

“若能嫁入定安王府，你父侯必然十分欢喜，他多疼疼你，你在侯府立足便能更加容易些。”

听到这番话，苏以宁暗中冷笑，苏锦山的态度，她根本不在意。

定安王府，她倒是有些兴趣。

不过想让她轻易点头，是不可能的。

“定安王府可不是那么好攀附的。”

老夫人闻言，点了点头：“正因为难攀，才能体现出你的价值，话已至此，我便同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定安王府手握兵权，又管辖盐道，如今苏家老宅那里想做盐田生意，你既聪慧，定能明白其中利益。”

“所以，我便是侯府用来与定安王府交换利益的**？”苏以宁抽回被老夫人握着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言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可是侯府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天煞孤星，也不怕我克死了那位二公子，毁了侯府的生意。”

“当年随口断言罢了，只要侯府中人管住嘴，旁人怎会知道？”

“随口断言？祖母一句随口断言，便葬送了我十年人生，如今只用这几颗没有用的甜枣便想让我为侯府继续断送今后的人生，祖母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老夫人闻言，脸上的笑容凝滞，沉声说道：“你想如何？”

“祖母所求是侯府未来兴旺，既有所求，便要付出些什么，百花宴我可以去，但我的要求祖母要答应。”

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你且说来听听。”

“第一，我**嫁妆，如数奉还，我知道这些年小白氏明里暗里拿走了****，能讨回来的，都讨回来，讨不回来的，便用侯府等值的东西交换，包括田庄地契，一样都不能少，第二，侯府中人不得对我有任何刁难，否则我不会客气，若他们故意找死，我定会成全，第三，我的婚事，我自己说了算。”